月柠起初微微一怔,片刻便彻底反应过来,双臂主动环住他的脖颈,手指轻轻埋进他束起的发间,仰头闭上眼,温柔又热切地回应这份热烈。
两人相拥依偎在不停晃动时快时慢的秋千之上,漫天晚霞作衬,纷飞落英环绕,肌肤紧紧相贴,彼此能清晰感知对方温热的体温与有力的心跳。
胤禛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轻拍安抚,又稳稳扣住她后腰,不愿与她有半分空隙,辗转缠绵的吻里,藏着数载朝夕相伴的眷恋。
暂且休息时,两人才微微分开,鼻尖相抵,彼此气息交缠,皆是滚烫的喘息。
月柠脸颊染满霞色,眉眼水光潋滟,胤禛低头轻啄了两下她的唇角,低声絮语:
“唯有小宜,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与警惕。”
月柠微微仰头,额头贴着他的额头,手指依旧流连在他紧实的胸膛,轻声软语:
“我亦是,世间万般纷扰,只要靠在夫君身侧,我便心安。”
两人当即再次深深吻在一起,周遭漫开缠缠绵绵、难舍难分的火热氛围。
不远处廊下伺候的一众下人、贴身丫鬟皆是极有眼色,瞥见二人这般亲昵温存的模样,纷纷屏住气息,轻手轻脚尽数退离。
几人分作两路,一部分悄声去往小厨房,备上冰镇蜜露、软糯精致的点心,等候二人稍后取用。
另一部分远远守在外围回廊,垂首静立,绝不靠近半步打扰花架下的火热时光,只留漫天晚霞、簌簌落花与不断晃动的木秋千。
……
没过多久,庶福晋李氏临盆发动,一番折腾后顺利诞下六阿哥弘时。
胤禛借着这次添丁的大喜,当即上疏奏报康熙,奏请论李氏多年绵延子嗣之功,晋封其为雍亲王府的侧福晋。
待到弘时满月那日,宫中传下圣旨,正式册封李氏为侧福晋。
喜讯传遍王府各处,李氏欢喜得彻夜难眠,第二日一早便细心梳洗,带上亲手绣制的贺礼,专程赶往月柠居住的宜禛院请安道谢。
刚踏入内堂,李氏便恭恭敬敬屈膝行礼,脸上是藏不住的真切雀跃,性子直白不懂拐弯抹角,一开口便是掏心窝子的话:
“妾身今日能得侧福晋的位份,心中清楚得很!
前几日听前院伺候王爷的下人闲谈,说当初王爷还在斟酌另一位侧福晋人选,是福晋您时时记挂妾身多年生养劳苦,主动在王爷面前替妾身说话,王爷这才下定决心上疏请旨。
这份恩情,妾身时时刻刻记在心里!
往后府中大小事宜,妾身一切唯福晋马首是瞻,福晋无论有什么吩咐,只管交代下来,妾身绝无半分推脱。”
月柠看着她这般懂得感念、直白归顺的模样,心底暗自满意。
她本就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子,有些事儿必须摊开让对方知晓,今日叫李氏清清楚楚明白是谁为她谋来侧福晋的尊荣,她心里存着这份感念,往后行事才会俯首听命,更省心安分。
面上却只漾开温和笑意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平和宽慰:
“你不必这般放在心上,你接连为王府诞下几位阿哥、一位格格,如今又添弘时,绵延子嗣劳苦功高,这份侧福晋的册封本就是你应得的。
你只需守好本分,安心做好你的侧福晋,照料好院里几个孩子便是。”
李氏连连点头,眼底满是感激,再三向月柠道谢。
月柠见状,顺势淡淡提点一句,帮她摆正心态,免得日后见了年世兰心生退缩:
“再过不久,皇上指婚的年姑娘便会择吉日入府,她同样是朝廷下旨册封的侧福晋,名分之上与你平起平坐。纵然她父兄手握兵权、家世显赫,也越不过规制,同你位次相等。”
李氏本就心思简单直白,听了这番话顿时深以为然,腰杆不自觉挺直几分,底气十足地说着:
“福晋说得太对了!妾身膝下有三个阿哥一个格格,子嗣便是妾身最大依仗。
那年氏家世再好又如何,终究和妾身一样同为侧福晋,论府中根基,妾身半点不逊色于她。”
月柠只浅淡一笑,未曾再多言语。
心中暗自忖度,李氏心性纯粹、极易拿捏,又有一众孩儿做底气,等年世兰入府恃家世张扬之时,恰好能两相制衡,自己坐镇中馈,后院便能长久安稳无争。
吉日一到,年世兰的粉轿白日抬入王府西跨院,院中只简单悬着几幅红绸,未设天地香案、宗祠供桌,并无嫡妻那般盛大拜堂礼。
胤禛入喜房,持秤杆挑开她点翠珠盖头,屋内嬷嬷奉两盏浅酒,二人简单饮了合卺薄酒,当晚胤禛留宿她院内圆房,府中只摆了一席小型家宴,规格处处透着侧室与正妻的云泥之别。
次日天刚微亮,年世兰一早起身梳洗,一身制式侧福晋吉服,眉眼间满是少女羞涩与得偿所愿的欢喜,正要软声同胤禛说几句贴心话,胤禛已然开口叮嘱。
“快些收拾妥当,今日是你入府头一日,规矩万万不可出错,本王陪着你,一同去宜禛院给福晋请安。”
年世兰心底顿时漾起满满的自得傲气,只当胤禛这般陪同,是格外看重、独独偏爱自己,特意为她撑场面,一路行走脊背都挺得笔直,眉眼间藏不住得意。
二人一同踏入宜禛院正堂,堂内各院格格、李侧福晋等人早已候在此处,一见胤禛进门,齐刷刷屈膝俯身行礼。
唯有主位上的月柠,只是从容缓缓起身,不曾屈膝行礼,只淡笑着轻唤一声:“王爷。”
胤禛见状,当即两三步快步上前,自然而然伸手牢牢牵住月柠的手,温声应了一声“嗯”,语气柔和:
“坐吧,不必多礼。”
他半点没有计较月柠不曾行礼,转头便抬声吩咐两侧侍立的众人:“都起身落座吧。”
一众妾室、庶福晋依言规规矩矩起身,按位次依次坐定,紧跟着满堂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齐齐落在堂中新来的年世兰身上,打量着这位家世显赫的新侧福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