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胤禛驾临,略略坐了片刻,心思全然不在宴席之上,心中只惦念着养心殿里的人。
不等开膳,便起身开口:“皇后,朕还有要事,就先回养心殿了。”
说完,又像是想起什么,唇角含笑,难得对皇后露出这般松弛的模样,淡淡开口:“等过两日,朕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皇后满心疑惑,还来不及追问,胤禛已然带着苏培盛快步离去。
殿内静了下来,皇后端着茶盏,轻轻蹙眉,对着身侧的剪秋低声自语:
“剪秋,你有没有察觉,皇上今日格外反常?”
剪秋仔细回想一整天皇上的神态,如实回话:
“回娘娘,奴婢瞧着,皇上打从心底里透着欢喜,藏都藏不住,方才还说,过几日要送娘娘一份惊喜。”
剪秋迟疑片刻,小心翼翼揣测:“娘娘,会不会是因为昨夜皇上带回养心殿的那名宫女?”
皇后闻言轻笑一声,并不放在心上,缓缓摇了摇头:
“区区一个宫女,还不值得皇上这般动容。
罢了,只要皇上不是去华妃那,便万事顺遂。”
剪秋躬身应下,主仆二人都没能猜透皇上口中的惊喜究竟是什么,只把此事暂且搁在了一旁。
养心殿内,胤禛起身的细微动静早就将浅眠的月柠惊醒,她却半点没有要起身伺候的打算,依旧闭着眼,静静听着殿外的脚步声走远,等帝王彻底离开,才翻了个身,裹着锦被接着酣睡。
日上三竿,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菱花窗,洒进内殿,将她从睡梦之中唤醒。
守在外间的芳若听见动静,立刻轻步走入,垂首恭顺:
“余姑娘,奴婢吩咐人备好了热水,伺候您梳洗吧。”
月柠懒懒应了一声,任由两名小宫女上前打理。
她们依照宫里的规矩,梳了温婉的发髻,淡妆素雅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没有过分张扬,又衬得本就绝美的容颜愈发动人。
梳洗完毕,一桌精致丰盛的早膳已经摆在桌案上。
她第一时间抬眸问道:“皇上去何处了?”
芳若回道:“今日是大年初一,皇上要前往奉先殿祭祖、堂子行满洲大祭,之后还有太和殿的元旦大朝会,一整天的礼制安排得满满当当。
临走前特意反复叮嘱奴婢,要好生照看姑娘,不必拘束。
皇上说,午时会赶回养心殿,与您一同用午膳。”
月柠点了点头,拿起碗筷慢慢用着膳食,表面神色平和,在心底轻声开口:
“云宝儿,胤禛是不是已经派人暗中查我了?”
云宝儿的声音在心底响起:
“没错,他派出了粘杆处的夏刈,着手彻查你的身世。
不光查证你的家人底细,还特意着重暗中探查,看看你和八阿哥、十四阿哥有没有牵扯,就连乌拉那拉氏一族,也一并在排查范围之内。”
月柠握着银筷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心中了然:
“原本我以为,他只会将我当做纯元皇后的替身,如同过往对待甄嬛一般。
可昨夜他追问我生辰的那一刻,我便立刻明白了。
他根本不满足于把我当作替身,在他心里,认定我就是死去的纯元皇后转世归来。
这反倒对我们更有利。
昨夜他问生辰,我特意报了纯元的忌日,原主本就是母亲在家中自行生产,没有入内务府档,只有家人知晓确切生辰。
你立刻传话给听砚,让他亲自前往我的家中,叮嘱爹娘他们咬死,对外的生辰就定为纯元忌日那一天,半点不得出错。”
“另外,纯元身上,有没有什么旁人不易知晓的明显印记?”
云宝儿细细调取藏起来的旧档,片刻后低声回答:
“查到了,纯元左胸的位置,生有一枚梅花形状的浅红色胎记,知晓此事的寥寥无几。”
月柠眼底掠过一丝喜色:
“太好了。云宝儿,去系统商城兑换定制胎记的材料,将一模一样的梅花胎记,落在我左胸对应的位置。”
云宝儿立刻完成兑换,一枚薄如蝉翼的特制印记出现在空间,看着如同寻常花钿贴纸,可一旦贴上,便会和皮肉融为一体,看不出半点作假,唯有系统特制的药剂才能消除。
用完早膳,月柠便起身,对着外面等候的芳若柔声开口:
“我想去一趟净房。”
芳若安排了宫女守在净房门外。
月柠进到僻静的隔间,褪去衣衫,将那枚梅花胎记稳稳贴在左胸,片刻后印记与肌肤相融,看上去天生如此。
她低头看着那处梅花,满意地弯起唇角。
既然胤禛一心认定我是菀菀归来,那我便成全他的执念。
往后,她倒要好好看一看,这位冷心凉薄的帝王,全心全意宠爱一人,究竟会是什么模样。
整理好衣衫,她神色如常走出净房,缓步回到养心殿静静等候。
正午时分,胤禛结束了一上午繁杂的祭祀与朝贺,满心惦念着养心殿里的人,不等一众王公大臣周旋,便提前抽身赶回。
还未踏进殿门,一阵清扬婉转的唱腔悠悠飘了出来,正是昨夜倚梅园她随口哼唱的调子,柔婉绵长,听得人心头一片熨帖。
他抬手拦住正要出声通传的宫人,放轻脚步,悄然掀帘走入内殿。
月柠斜倚在临窗的矮榻上,手中捏着绣针,指尖起落不停,一边绣着物件,一边漫声轻唱,眉眼柔和,闲适自在。
许是周遭气息忽然变化,她敏锐地抬眼望来,看见胤禛的刹那,眼睛骤然一亮,随手丢下绣绷,快步扑了过来,软软地唤道:
“四郎,你回来啦,莺儿好想你。”
胤禛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奔来的人,将她紧紧圈在怀里,微微掂了掂,索性直接打横抱起,走回方才的软榻落座,让她安稳坐在自己腿上,拿起榻上半成的绣品细看。
“莺儿在绣些什么?”
月柠靠在他怀中,兴致勃勃地指着绣面上的纹样:
“四郎不在,我独自待着也无事可做。
四郎这般疼我,我心里记挂着,便想亲手为四郎绣一枚荷包。
你瞧,我绣了一枝梅花,底下还绣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人,是我和四郎。
昨夜我们在倚梅园相逢,梅花便是我们的念想,我想把昨日的相遇都绣进去,四郎可喜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