氤氲白茫茫的水雾袅袅升腾，朦胧了视线。
这竟是一方露天的天然温泉池。
胤禛抱着她一同浸在温泉之内，手臂牢牢圈护住她的腰肢，防止她在滑腻池水中失衡，低沉的嗓音在水汽之中漫开，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言儿，看看可还喜欢。
当初接管这座桃山之时，此处本就有一处天然温泉，未曾将它填平，我特意命人顺着泉眼修葺了这一处院落。
冬日飞雪漫山之时来此泡温泉，飞雪落进暖池，别有一番意趣。
如今虽是春日，周遭桃花环绕，倒成了独一份的桃花浴。”
月柠稍稍安定心神，缓缓抬眼打量四周。
池边修建着齐整的屋舍厢房，是供人更衣休憩的地方，廊下摆着几张檀木躺椅，可供沐浴中途歇身。
池面之上浮着一方雕花乌木浮板，上面摆放着鲜果、冰盏与余下的桃花酒，随着水波轻轻悠悠晃荡。
四周一圈桃树紧紧环绕温泉池，暮色已经沉沉笼罩山野，天边只余下极淡一抹将熄的昏黄，沿池边立起的几盏琉璃宫灯次第点亮，暖黄的光晕穿透缭绕的白雾，将整片池子映得朦朦胧胧。
晚风一吹，枝头盛放的桃花便簌簌往下坠落，粉白花瓣打着旋，纷纷扬扬飘落在温热的泉水之上，浮满一池艳色。
放眼向远处望去，越过重重花树，依旧能够望见漫无边际的桃林轮廓。
水雾漫漫，灯影摇曳，一池碎红浮于暖汤，如梦似幻。
月柠怔怔望着眼前景致，眸中满是讶异，轻声喃喃：
“原来爷是带我来泡温泉了。”
温泉的暖意浸遍周身，方才树干硌出来的酸涩钝痛，都被融融泉水缓缓抚平。
胤禛胸膛贴着她的后背，浸在温热泉水之中，水汽打湿他墨色的鬓发。
他自后方牢牢环住她的身子，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窝，沙哑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“言儿，可喜欢这份意外之喜？”
月柠连忙轻轻点头，眼底漾开欢喜的光泽，先前那一点受惊已然散去大半。
“喜欢，太喜欢了。
万万没想到，这桃山之上，除了落日桃海，竟还有这般好去处。”
得到她的答复，胤禛手臂收得更紧，隔着那层薄薄蝉翼纱料，感受怀中人温热柔软的躯体。
积压许久的欲念再度蓬勃翻涌，昨夜便未曾尽兴，方才桃树之上又被意外打断，心底的渴望此刻尽数被这暖池、花香与怀中人点燃。
他微微低头，温热的唇含住她圆润的耳垂，舌尖轻轻扫过，低沉沙哑的声音混着腾腾水雾，悠悠传入月柠耳中。
“言儿喜欢便好。”
话音未落。
月柠猝不及防浑身一颤，一声短促的惊呼冲破唇齿，可下一刻便被荡漾开来的哗哗水声尽数掩去，消散在蒸腾弥漫的雾气之间。
“爷……不要，这里……”
月柠浑身瞬间绷紧，双手慌乱攥住浮在水面的一缕发丝，脊背微微战栗。
周遭不是密闭的卧房，只是山林间的温泉院落，虽然隐秘，可晚风穿林而过，宫灯明明灭灭，朦胧灯光将二人的轮廓映在水雾里，一想到身处露天汤池，她心底便翻涌着浓重的羞怯与慌张。
胤禛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，呼吸灼热喷薄在她颈侧，手掌稳稳扣住她的腰，不让她有半分躲闪的余地，嗓音暗哑，带着蛊惑般的温柔。
“别怕，此地极为幽闭，桃林层层遮挡，不会有人过来。
这般良辰，满池桃花，漫天夜色，言儿何不好好看一看眼前的风光。”
水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，浮在池面的桃花花瓣被水波推得四下流转，撞在池边青石之上。
宫灯的光影在动荡的水面碎成万千晃动的金斑，缭绕的白雾飘飘渺渺，周遭桃树的枝影随风轻轻摇晃，一切都变得恍惚迷离，如同坠入一场不真切的绮梦。
温泉的暖意包裹躯体，桃花的甜香混杂淡淡的酒气在雾气之中四处弥漫。
月柠的理智一点点被温热泉水与身后之人瓦解，慌张与羞涩还残存在心底，可一阵阵奇异酥麻的感受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，叫她浑身发软，几乎站立不住，只能完完全全倚靠在胤禛的怀中。
“唔……”
“轻……轻些……”
她细碎的喘息断断续续，声音又轻又软，消融在哗哗的水声里。
胤禛俯首，唇瓣流连在她的颈侧肩头，细细吻过，手臂牢牢托住她，在这满池落英之间，缓缓温存。
“言儿，感受此刻。”
夜色渐深，山林寂静，唯有汤池之中水声荡漾，偶尔伴着几声花枝摇曳的轻响。
浮板上的果酒随着水波轻轻摇晃，琉璃宫灯火影婆娑，白茫茫的雾气将二人笼罩其中，隔绝了外界的世间纷扰。
羞耻、慌张、悸动、缱绻百般情绪揉杂在月柠的心间。
眼前是晃动迷离的灯影，鼻尖萦绕不绝的桃花芬芳，身下是融融暖泉，身后是年少有力的胤禛。
意识忽明忽暗，时而清醒，时而沉沦，仿佛整个人都漂浮在云端，浑身每一寸感官都被无限放大，万般滋味交织缠绕，教人恍恍惚惚，几欲忘神。
胤禛所有压抑的欲望在此刻尽数释放，温泉水波翻涌，一池粉瓣随浪浮沉。
在这片隐于桃山深处的桃花汤池之内，夜色为帐，繁花作伴，二人彼此交付，沉溺在这一场独属于山林春夜的缱绻温存之中，外界的一切，都被远远隔绝在外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水波的动荡才缓缓平息下来。
蒸腾的白雾依旧缓缓升腾，满池桃花依旧静静漂浮。
月柠浑身脱力，软若无骨一般，完完全全倚靠在胤禛怀中，胸口起伏不停，发丝湿漉漉黏在脖颈与脸颊，眉眼朦胧，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。
胤禛同样呼吸粗重，他将人稳稳抱牢，抬手掬起温热泉水，细细替她拂去沾在肌肤上的零落花瓣，低头看着怀中人迷离倦乏的模样，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满足。
他低头，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，沙哑的声音放缓，褪去方才的滚烫灼热，只剩下沉沉温柔。
“累坏了？辛苦我的言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