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坐在案后,指尖叩着桌面,沉声道:
“怎么样,都查清楚了?”
苏培盛喉结滚动,嘴唇哆嗦着,话说得磕磕绊绊:
“回贝勒爷,此事牵扯到……府中那位被软禁的福晋。”
胤禛眉峰一蹙,指尖骤然停住,眼底寒意渐起,冷声道:
“还有什么?”
苏培盛被他的气势慑住,更是不敢开口,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后半句。
胤禛积压的怒火本就没处安放,见状猛地一拍桌案,红木桌面发出沉闷巨响,厉声喝斥:
“吞吞吐吐做什么!有话直说!”
巨大的声响吓得苏培盛浑身一哆嗦,再也不敢隐瞒,慌忙磕头,秃噜着脱口而出:
“还有……还有宫中的德妃娘娘!”
“什么?”
胤禛猛地站起身,眼底骤然翻起滔天怒意,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冷厉。
苏培盛连忙将供词、药粉样本、人证笔录双手递上前,伏在地上急急回话:
“云岫招供,自打庶福晋入府那日起,她就被安插在庶福晋身边,日夜监视庶福晋的一举一动。
此次更是暗中联络人手,借着产后补身的由头,要在参汤里下药,意图让庶福晋产后血崩而亡,行去母留子的毒计。
另一边那名稳婆则供认,是宫里一位姑姑暗中指派,奴才们顺着线索追查,确认是永和宫那边的人手。
两方人马同时动手,前后夹击,就是要置庶福晋于死地。”
胤禛翻看着手头一件件确凿的证据,指尖攥得泛白,指节青筋暴起,看着眼前桩桩件件的阴谋,怒极反笑,语气里满是刺骨的寒凉:
“好,真好。
我这位福晋被软禁在府中,手脚竟还能伸得这么长,居然从言儿入府之初,就敢在她身边安插眼线。
还有我的好额娘,永和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我是不是该多谢她‘贴心’,没有一并除掉我这刚出生的儿子,只想着害死他的母亲?”
积压多年的委屈、被至亲算计的寒心、险些失去妻儿的后怕,此刻尽数化作滔天怒火。
他周身寒气翻涌,再也按捺不住,当即沉声吩咐:
“来人!随我去正院!
我倒要看看,是谁给了她们天大的胆子,敢对爷的言儿下手!”
话音落下,胤禛一甩衣袖,带着一众侍卫,气势汹汹地朝着正院快步而去,满心都是要当面讨一个说法的决绝。
正院之内,宜修正坐在软榻上,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,正和剪秋低声闲谈。
“剪秋你听,灼华院那边方才动静不小,这会儿反倒安静下来了,云岫那边,应当是得手了吧?”
剪秋连忙躬身奉承,语气满是笃定:
“回主子,外头方才闹哄哄一阵,现下彻底没了声响,多半是已经成了事。
如今李氏一死,德妃娘娘那边再在贝勒爷面前说上几句话,乌拉那拉氏那边再一施压,福晋您被软禁这么久,很快就能重获自由。
出去后,李氏生下的孩儿,不论男女,都能抱到您膝下抚养,往后这府里的权势,终究还是握在您手里。”
二人正沉浸在脱困掌权的美梦之中,满心盘算着往后的光景,院外忽然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。
下一秒,书房的木门被胤禛狠狠一脚踹开,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,他周身戾气翻涌,双目赤红,带着一身滔天怒火跨步而入。
宜修见胤禛现身,脸上瞬间堆起委屈的神色,连忙起身就要往前扑,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哽咽:
“贝勒爷,您可算来了,您终于想起妾身了……”
她的话音还未落,胤禛已然快步冲到她身前,右手猛地收紧,狠狠掐住她的脖颈,稍一用力便将整个人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宜修双脚瞬间离地,窒息感骤然袭来,脸上的笑意僵住,满眼都是惊恐。
剪秋见状大惊失色,尖叫着就要上前去拉扯阻拦,可胤禛身后随行的侍卫动作更快,立刻上前一人扣住她的双臂反剪在身后,另一人迅速掏出布巾堵住她的嘴,将人死死押着拖了出去,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宜修双手疯狂抠着胤禛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,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胤禛双眼通红,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意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死死盯着她,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:
“你怎么敢对言儿动手!”
胸腔里积压的怒火、后怕、寒心交织在一起,恨不能当场就掐断她的脖颈,将这个阴毒的女人彻底除去。
他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,看着宜修脸色一点点涨成青紫,眼球微微凸起,呼吸渐渐微弱,整个人奄奄一息,濒死的恐惧笼罩着她,这才猛地松开手,狠狠一甩。
宜修整个人失去支撑,重重向后摔去,狠狠撞翻了一旁的桌椅,木桌板凳倒地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响。
她瘫在冰冷的地面上,脖颈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捂着喉咙剧烈地呛咳起来,大口大口地艰难喘息,胸腔剧烈起伏,咳得眼泪直流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,狼狈不堪,方才所有的算计与伪装尽数崩塌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极致恐惧。
胤禛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地睨着她,眼底的杀意丝毫未减,只是心底冷沉地想着,福晋的身份牵扯甚广,不能就这般轻易斩杀,冲动处置后患无穷。
宜修瘫在地上,浑身脱力,方才濒死的窒息感还萦绕在四肢百骸,她清晰地感受到,胤禛方才是动了杀心的,那股毫不留情的狠戾,绝非做做样子。
她蜷缩着身子,不敢抬头看他,只能任由恐惧攫住心神,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一时说不出口。
胤禛居高临下地立在原地,周身戾气沉沉,方才滔天的怒火稍稍敛去几分,寒意却依旧刺骨。
他垂眸睨着瘫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宜修,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,一字一顿地质问:
“毒妇!你为什么要对言儿下手?你怎么敢的?背后还有谁在帮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