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,脖颈还在阵阵灼痛,剧烈的呛咳渐渐平息,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。
听见胤禛这番冰冷的质问,她心底瞬间寒意翻涌,方才窒息濒死的恐惧还未散去,清楚对方方才是真的动了杀心,半点玩笑都没有。
她不敢再有半分嚣张,连忙收敛了所有阴鸷,眼眶飞快泛红,挤出一副委屈茫然的模样,泪眼朦胧地望着胤禛,声音带着哭腔,故作无辜地辩解:
“贝勒爷,您到底在说什么?
妾身实在听不懂。
妾身一直被禁足在这院中,日日反省先前的过错,闭门思过,从未踏出院门半步。
您今日一言不发闯进来,险些将妾身掐死,妾身实在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?
莫不是府里下人搬弄是非,旁人胡乱嚼舌根,让爷误会了妾身?
妾身从未对府中任何人下手,何来加害之说啊。”
胤禛听着宜修这番满口狡辩的托词,眼底寒意更甚,冷笑一声,步步紧逼:
“不知道?云岫难道不是你从言儿入府之初,便安插在她房里的眼线?
事到如今还敢矢口否认。
看来,倒是我先前对你太过心慈手软,才让你还有余力在这后院兴风作浪。”
宜修心头猛地一紧,依旧抵死不认,泪眼婆娑地摇着头,声声喊冤:
“贝勒爷,那只是云岫一人的片面之词!
她肯定是受人指使,刻意捏造口供来构陷妾身!
妾身当真没有授意过半分!”
“云岫已经招供,供词之上写明,是剪秋从中传递你的指令。”
宜修闻言立刻抬眼,慌忙把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已经被押下去的剪秋身上:
“是剪秋!定是剪秋自作主张!
她素来性子执拗,许多事瞒着我私自行事,这些勾当妾身一概不知,万万不该算到我的头上!”
她竭力想要撇清干系,一副全然被下人连累的模样。
可胤禛哪里还会信她这套说辞,一桩桩人证物证摆在眼前,狡辩不过是垂死挣扎。
宜修见软硬皆不能撼动胤禛,心中慌急,猛然扑上前,扒住胤禛的腿边,眼眶泪如雨下,凄凄哀哀地哭喊:
“贝勒爷,您怎么就不肯信我?
您忘了姐姐临终之前的嘱托吗?
姐姐临走之时,再三嘱咐您,要好好照拂我!
如今您这般待我,难道连姐姐的遗愿都全然不顾了吗?”
听见柔则二字,胤禛眼底怒火瞬间翻涌,猛地抬脚,狠狠一脚将她踹开。
宜修整个人向后跌出数尺,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你也配提起柔则?”
胤禛声音冷得刺骨,
“倘若柔则尚在人世,得知你心肠这般阴毒狠戾,也绝不会容你。
柔则心性良善,也定会明白我今日的抉择。
休要再拿柔则当作你的挡箭牌!
况且提起你姐姐,你心中难道就半分都不觉得亏心吗?”
不过是浅浅一句试探,宜修身子骤然僵硬一瞬,可转瞬又强撑着委屈,高声辩驳:
“贝勒爷!
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区区庶福晋,如此苛待正室嫡福晋!
您莫不是被那女子灌了迷魂汤,糊涂了心智!”
胤禛看着她这般冥顽不灵、颠倒黑白的模样,半分都不愿再多与她争辩。
他看着地上百般狡辩的女人,语气淡漠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:
“看来你病得着实不轻。
既然如此,便不必再踏出这间屋子,免得沾染风寒加重病情,好好在屋内休养便是。”
随即转头,厉声下达命令:
“正院所有下人,全部拘押起来,分开细细审讯,务必深挖所有牵扯在内之人。
至于嫡福晋,病情加重,就在屋中静养,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。”
“不!妾身是冤枉的!贝勒爷,您不能如此待我!”
宜修脸色煞白,慌忙撑着地面想要起身,高声呼喊着自己的冤屈,想要继续辩解。
胤禛却懒得再听她半分言语,转身径直走出内室。
门外侍卫立刻上前,哗啦一声将这间屋子封死。
他立在廊下,对着看守的侍卫沉声嘱咐,话语里的“养病”二字满是讽刺:
“记好,从今往后,乌拉那拉氏不许踏出此屋半步,不许任何人同她交谈往来,就让福晋好生‘养病’。”
一众侍卫齐齐躬身应声:“嗻!”
屋内,被独自困在房中的宜修跌坐在地,心口一阵阵发慌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宽慰,口中喃喃自语强作镇定:
“没事……没事的。
德妃娘娘不会坐视不理,绝不会容许贝勒爷动我的福晋之位。
只是为何,今日提起姐姐,竟然半点用处都没有?
那个李静言,在贝勒爷心中,竟已经重要到这般地步吗?”
恐慌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,可她依旧死死压住,不肯显露半分怯弱。
话音落下,正院大大小小的仆妇丫鬟,全部被侍卫分批押走,送去各处分开审问。
胤禛站在庭院之中,晚风迎面吹来,心底一阵阵泛上来彻骨的心寒。
府中福晋暗算后宅,背后竟还牵扯永和宫自己的亲生额娘。
骨肉亲情,在权势算计面前竟薄得如同一张纸。
他暗暗打定主意,是该寻个时机,进宫好好同他这位好额娘,当面谈一谈了。
与此同时,灼华轩内。
月柠身子恢复得甚好,并无半分疲弱之态,正斜倚在铺着软绒的榻上,怀里轻轻抱着襁褓中的康康,指尖轻点着婴孩软乎乎的小脸,低头逗弄,眼底满是柔和的暖意。
听心缓步走到榻边,刻意压低了声音回禀:
“主子,我们已经将计就计,顺利把云岫揪出来了。
贝勒爷那边也已经全部查清楚,现下正院上下都在收押审问。
我们接下来,还需要做什么吗?”
月柠逗弄孩子的动作微微一顿,眸光冷了几分,抬眸沉思片刻,缓缓开口:
“如今正好借着彻查正院下人的机会,把柔则的死因一并放出去。
原先我心里还留着余地,想着只要宜修安分守己不再生事,便暂且留她几年,待到合适时机,再叫她落幕退场。
可她贼心不死,身陷禁足尚且还要兴风作浪,处心积虑想要加害我,要利用我腹中孩儿。
既然如此,便不必再等,叫她提早了结吧。
余下的后续,我自有别的筹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