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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穿甄嬛传:月柠住遍东西六宫- 第688章 李静言不会再犯蠢78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688章 李静言不会再犯蠢78
    可另一个声音,又不停在心底回响。

    弘昐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
    这些年,他亲眼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。

    从垂髫稚子,钻研稻种,改良农具,一桩桩一件件,开荒试验、修订民政方略,再到如今勘破牛痘防疫的奥秘。

    所有功绩,全部是弘昐实打实拼出来的,不是虚浮的虚名。

    康熙喜爱弘昐,也是看见孙儿确确实实有济世安民的才干。

    就算真的让弘昐登上那至高皇位,天下江山,依旧是爱新觉罗·胤禛一脉,并不算彻底输得一败涂地。

    可……那至高无上的帝位,是他埋藏心底大半辈子的执念。

    难道,自己当真要为了那个位置,去和自己亲手教养长大的儿子反目吗?

    父子相斗,骨肉阋墙,那是何等凄凉可怖的局面。

    一旦踏出那一步,他便要亲手毁掉这府中得来不易的阖家和睦。

    他脑海之中,一幕幕浮过过往岁月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弘昐幼时,蹒跚学步,扑到自己怀中撒娇。

    记得深夜书房,小小的孩子捧着农书,凑过来同自己讲庄稼的道理。

    记得弘昀乖巧懂事,时时伴读在侧。

    还记得弘时与怀恪尚幼,围在脚边叽叽喳喳,扯着自己的袍角要糖吃。

    一家人春日一同桃园放风筝,秋日围坐庭前赏月吃蟹,逢年过节,阖家围坐一桌说笑宴饮。

    那些温暖真切的时光,一分一寸,全部烙印在心间,半分做不得假。

    他这些年见过太多皇家骨肉相残的惨剧。

    大阿哥与太子,互相构陷。

    八阿哥党处处算计兄弟。

    宗室之中,为了权位,父子猜忌,兄弟仇杀,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那些登上至尊之位的人,到头来,往往落得众叛亲离,身边再无半点温情,只剩冷冰冰的龙椅,满殿的跪拜与敬畏。

    难道自己,也要变成那般孤家寡人?

    一边是燃烧了半生的权欲执念,一边是血肉亲情与阖家安乐。

    两种念头,在他胸腑之间来回撕扯,翻来覆去,一夜一夜,不得安宁。

    食不下咽,夜不能寐,心绪郁结不散。

    连日的煎熬,终于压垮了他的身子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书房之内,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门外值守侍卫心头一惊,连忙叩门呼喊,里面却没有半点回应。

    侍卫不敢再恪守禁令,急忙推门冲进去,只见胤禛身子一歪,已经重重昏倒在书案之旁。

    消息飞快传遍整个雍亲王府。

    “王爷晕倒了!”

    一瞬间,府中大乱。

    月柠闻讯,脸色瞬间发白,跌跌撞撞匆匆赶来,眼眶当即就红了,立刻命人火速进宫去请太医,一众丫鬟仆妇忙作一团。

    弘昐、弘昀听闻噩耗,飞奔赶往书房。

    方才还存着想要入宫请皇玛法收回成命念头的弘昐,见到昏倒在地,面色惨白的父亲,所有心思瞬间被惶恐取代,什么皇太孙,什么辞呈圣旨,全都抛到脑后。

    八岁的弘时和怀恪听见外面慌慌张张的叫喊,也跟着一路小跑跟了过来,两个孩子小脸吓得发白,怀恪眼眶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,小手紧紧攥住弘时的衣袖,怯生生往里面张望。

    弘时虽是男孩,此刻也没了平日跳脱模样,满脸慌张。

    太医匆匆赶来,搭脉问诊,良久才转过身,对着众人躬身回禀。

    “回福晋,王爷并无脏器急病,乃是连日心绪郁结,忧思过甚,寝食俱废,情志内伤,气血阻滞,才骤然晕厥。

    需安心静养,万万不可再受刺激,家中诸事,切莫再叫王爷劳心费神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闻,心中皆是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下人小心翼翼将胤禛抬回灼华院的内室床榻之上。

    薄被覆在身上,他面色苍白,眉宇紧紧皱起,纵然昏迷之中,似也还陷在心结纠缠的梦魇里。

    一屋子人守在内室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不多时,胤禛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。

    入目,便是围满床前的一家人。

    月柠坐在床边,早已哭的泪眼朦胧,一双眼睛红红的,见到他睁眼,当即身子微微前倾,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掌,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,哽咽着反复低语:

    “爷,您可算醒了,可别吓我,别吓孩子们啊。”

    弘昐一身锦袍,已然卸下了皇太孙的玉冠,少年双目泛红,就跪在床榻边的地毯之上。

    一旁,弘昀垂手而立,满脸忧心。

    八岁的龙凤胎弘时与怀恪挤在床沿边上。

    怀恪眼圈红红的,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,伸出小小的手,小心翼翼想去碰一碰胤禛的胳膊,又怕弄疼他,怯生生收了回去,小声抽噎:

    “阿玛……你疼不疼。”

    弘时咬着嘴唇,小小眉头紧紧皱起,男子汉的倔强撑着不肯落泪,却也红了眼眶,攥紧小拳头:

    “阿玛快好起来,弘时以后不闹着要您陪我练剑了。”

    床前,自己的妻子,自己一手抚育长大的四个孩子,尽数守在这里。

    暖阁之内,熏香袅袅,没有朝堂的冰冷算计,没有宗室的尔虞我诈,只有家人真切的牵挂与担忧。

    胤禛望着眼前一张张脸孔,心神恍惚,连日来压在心底的万千纷乱,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。

    弘昐见他醒来,眼眶一热,膝行向前,声音带着沙哑:

    “阿玛,您总算醒了。

    都是儿子的错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这皇太孙的册封,您便不会这般愁苦。

    儿子今日便入宫,求皇玛法收回成命。

    无论遭受何等责罚,儿子都甘愿领受,只求阿玛心中宽解。”

    说完,少年便要起身,当真准备即刻动身入宫。

    月柠一见弘昐要走,当即抹掉脸上的泪水,根本没有拦着,反而很是支持,一副全无城府、一心只向着夫君的模样,甚至带着几分莽撞无措,张口就对着弘昐说道:

    “弘昐你快去!哪有什么皇太孙!这位置本就该先是你阿玛的!才是你的!额娘这就陪你一块儿进宫,跟皇上好好说说,把这个位置还给你阿玛!”

    她说得直白又莽撞,全然不顾什么君臣体统,满心满眼只顾及胤禛的委屈与身体,半点没有深思朝堂利害,一副天真直白,只知爱慕崇拜夫君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