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整个人彻底懵了,满脸的不可置信,嘶吼道:
“你们在胡说什么!
不可能!
朕亲自验过血!
太子是朕的血脉!
怎么会是你的!
怎么会是这个奸夫的血脉!”
他话音刚刚落下,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弘晫牵着璟安的手,缓步走入殿中。
两个孩子神色平静,望着殿内纷乱的场面,弘晫淡淡开口:
“爹娘,事情都处理完了吗?”
胤禛看见二人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厉声大喊:
“太子!快!
将这乱臣贼子拿下!
你乃是朕的儿子!是大清的太子!他们背叛于朕,速速将二人处置!”
弘晫望着榻上气急败坏的帝王,神色十分冷静,缓缓说道:
“皇上,多谢你这些年悉心教导。
可,这才是我的爹娘。
你放心,你走之后,我会听你的教诲,好好治理这天下。
只是你想要我额娘随你一同赴死,那可是万万不行的。
额娘还要陪着我爹爹,长命百岁,恩爱相守。
皇上,做人何必这般自私,后宫那么多妃嫔,何苦非要死死拽住我的额娘不放。”
胤禛闻言,只觉心口一阵剧痛,猛地张口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溅落在龙榻的锦缎之上。
他状若癫狂,看向一旁的璟安,嘶吼道:
“璟安!你被他们骗了!朕和你们验过血!
你们是朕的孩子!是朕的亲生骨肉!”
月柠淡淡轻笑,开口道:
“皇上既然这般不肯相信,那便再验一次血,给皇上看个明白。”
弘晫闻言,转身取来一只盛着清水的白瓷碗,放到胤禛面前。
胤禛已然红了双眼,拼尽全身力气嘶吼:
“快!取朕的血!”
弘晫没有半分犹豫,取来银针,先刺破胤禛的指尖,一滴鲜血落入清水之中。
随后弘晫与璟安也各自刺破指尖,将鲜血滴入碗内。
碗中两滴鲜血,与胤禛的那一滴,泾渭分明,完全不相融。
胤禛死死盯着碗中血水,拼命摇头,声音嘶哑破碎:
“不!不可能!
这水有问题!
这水一定有问题!
朕明明验过,明明是相融的!”
陆离压抑了这么多年,看着孩子们日日唤旁人做父亲,心中积郁的闷气终于尽数散开。
他不再多言,拿起银针,利落扎破自己的手指,一滴鲜血落入碗中。
那滴血珠落下,顷刻之间,便与弘晫、璟安的血缓缓交融在一起。
胤禛浑身猛地一颤,积攒起全身残存的力气,死死盯着碗中景象,猛地抬手狠狠将瓷碗掀翻在地。
瓷碗碎裂,清水泼洒一地。
“不可能!不可能!
怎么会这样!”
月柠的声音冷静响起:
“若是水有问题,那所有的血都该无法相融。
如今事实摆在眼前,皇上,还要自欺欺人吗?”
胤禛依旧不肯接受现实,喃喃重复:
“怎么会……朕明明验过的……”
“自然是我动了手脚。”
月柠淡淡道,
“我用了法子,让孩子们的血液,能够短暂与你的血相融。”
胤禛瞳孔骤缩,过往片段骤然在脑海里翻涌炸开,他连连摇头,声音震颤:
“不可能,不可能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点灵光猛地抓住了要害,他死死盯着月柠,颤声追问:
“所以当初你根本不是早产!你的孩子,本就是足月降生的!”
月柠唇角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,目光平静地落向龙榻上的帝王:
“皇上终于想通,肯认清现实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,瞬间引燃了胤禛积压许久的怒火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,厉声咆哮:
“为什么!你怎么能这么对朕!
朕何曾薄待过你?
朕待你一向恩厚,你这个贱人!
竟敢如此欺君犯上!
朕乃是天子,你哪里来的胆子,敢犯上谋逆,欺瞒朕多年!”
月柠目光沉沉地盯住他,一字一句,声音清冷静定:
“皇上问为什么?
且不说今日你一心要我殉葬这件事。
就从我入宫说起——
当初是甄嬛与果郡王府,见你心系玉娆,一心想要成全甄玉娆和慎贝勒,便打算寻一个女子转移你的注意力,于是便盯上了我。
硬生生拆散了我和陆离。
原本我与陆离哥哥都快要成婚,我们早已约定好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可这一切,全都被你们毁了。
如今你反倒来质问我为何?
那我告诉你,我就是要报复你们。
凭什么你们轻飘飘一句话,便能肆意践踏旁人,随意决断我与陆离的命运。
既然强行将我送入这不见天日的深宫,那便要承受将我送进来的后果。
我与陆离哥哥情深意重,自然只会与他孕育孩儿。
至于你?你也配?”
胤禛被这番话激得怒火攻心,可多年帝王城府,强压下翻涌的暴怒,片刻之后反倒冷笑一声,眼神阴恻恻地打量她:
“哼,你们那般相爱,不也依旧在朕身下婉转承欢?”
月柠轻轻笑了一声,笑意凉薄,不带半分温情:
“哦?是吗,皇上是指我刚入宫时,给你下的那些药吗?
皇上自己,倒是享用得很尽兴。”
胤禛眸子骤然一敛,惊疑不定地盯着她,声音发紧:
“你说什么?你在胡说什么,怎会有这种药物?”
“皇上不信?那臣妾,便只能再给皇上试一试了。”
月柠缓步向前,微微俯身靠近龙榻,袖中悄悄捻出一小包淡白色的迷幻粉末。
胤禛见她步步逼近,心中陡然升起巨大的恐慌,以为她此刻便要动手取自己性命,一边慌忙向着榻内侧蜷缩后退,一边慌乱震怒地嘶吼:
“你要做什么?休要过来!你要做什么!”
他久病体虚,手脚慌乱地胡乱抓挠,想要寻身边的器物防身,可周身早已没有可用之物。
下一刻,月柠的手轻轻一扬,淡淡的粉末缓缓散开,飘至胤禛鼻前。
药力无声无息侵入他的经脉。
不过片刻,胤禛的神智便慢慢迷糊涣散开来。
纵然他如今老态龙钟,常年卧病在床,可此刻在迷幻药的蛊惑之下,口中不受控制溢出一阵阵靡靡之音,听在殿内,格外反胃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