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端坐龙椅之上，龙颜舒展、满心欢悦，连日来的朝政烦闷尽数消散，眼底满是欣慰笑意，目光落于胤禛身上，缓缓开口：
“老四，你此番觅得旷世良方，利国利民、福泽千秋，居功至伟！
还有冯家，举家留心、襄助试验、不惧风险、促成此事，亦是大功一件！
若能成功推行，你与冯家，皆是大清功臣！”
胤禛闻言，当即躬身叩首，姿态谦卑恭谨、分寸绝佳，顺势恭谨恭维，句句贴合圣心：
“皇阿玛谬赞，儿臣与冯家不敢居功！此乃上天赐福大清，是皇阿玛圣德广布、仁泽天下，感召天地，方得此济世良方现世！”
“能于皇阿玛治世，终结百年天花浩劫，护佑宗室万民平安，是天下苍生之幸，是儿臣之幸！
一切福祉，皆源于皇阿玛勤政爱民、圣德滔天！”
这番话说得谦卑得体、恭顺至诚，不矜功、不浮躁，将所有荣光尽数归于帝王圣德。
康熙听得龙心大悦，眉眼笑意更盛，连连颔首，心中对胤禛的赏识又深几分。
“好！说得好！”
康熙沉声定调，语气郑重威严，响彻大殿：
“即刻下旨！
由太医院全权负责，调拨内府钱粮人手，不限规模、不限时日，全方位、精细化铺开牛痘复核试验！
京师八旗、宗室子弟、宫外百姓，分层抽样、大范围核验，务必百分百确认稳妥无误！”
“但凡试验敲定、万无一失，即刻拟诏，通传天下，举国推行牛痘接种！
彻底根除天花大患！”
“臣等遵旨！”
满殿文武百官、太医院众人尽数齐齐躬身领命。
圣旨一出，朝野震动，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雍亲王寻得防天花旷世良方！
往后数日，整个京城、朝堂、勋贵圈子，尽数围绕牛痘之事议论纷纷。
有人满心艳羡，叹胤禛气运滔天、天降大功。
有人暗自嫉妒，恨这般千古奇功落于四阿哥之手。
有人暗自盘算派系利弊，忧心四阿哥声望大涨、势压诸王。
但无一例外，所有人都满心期盼此法彻底成型、举国推行。
百年天花阴影笼罩世人太久太久，无人敢不开眼的心生破坏阻挠之意。
有皇上亲自坐镇、圣旨明颁、太医院全权督办，试验光明正大、流程公开透明、资源人力尽数倾斜，比此前任何一次私试都更为精细、全面、严谨、稳妥。
全国多批次、大范围、跨阶层的试验层层铺开，无数受试者顺利接种、平安康复，所有数据完美契合此前结论。
终于，太医院汇总所有试验结果，再次当庭回奏圣前：
“启禀皇上。前后数轮、跨直隶与京郊多处的对照核验已然全数完结。
牛痘接种之法，确可令受种之人对天花产生抵御之力。
多番观察下来，其凶险程度远在人痘之下，利弊明辨，并无虚夸。
此术可行，有据可查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，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，朝班之内立刻漾开细碎却压抑的骚动。
谁都清楚天花意味着什么。
百余年里，上至皇子宗室，下至草民百姓，不知多少人被这天花夺去性命。
宫里设过避痘所，民间传过无数偏方，一代代太医绞尽脑汁，也只摸索出不算稳妥的人痘之法。
如今当真有另一路法子可以克制它，不少大臣脸上已经藏不住惊疑与动容。
康熙身子微微从御座上往前倾了倾，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里亮起火光，连日悬在心口的一块大石终于稳稳落地。
他的目光落向阶下的胤禛，语气里那份不加掩饰的赞许，殿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：
“雍亲王，朕命你总揽全国牛痘推行一应事宜：
各省督抚、太医院、内务府凡涉种痘事务，俱听你调遣。
所需钱粮、医士、物料，许你直接具奏，不必经过通政司层层转递，以免迟误时机。”
胤禛整肃朝冠，深深伏身叩下：
“儿臣遵旨。
定当殚心竭虑，不负皇阿玛重托，盼此术早布四方，令大清万民少受痘疫之苦。”
第一道旨意落定，群臣尚在消化这份沉甸甸的实权——这可不是一桩随随便便的临时差遣，等于把一项关乎亿万生灵、可以直达天听的新政交到了雍亲王手里。
谁也没料到，康熙根本不给众人喘息议论的空隙，话音一转，第二道旨意便紧接而下，如同连珠响炮，一道追着一道往下砸，痛快干脆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，那股天子独有的决断与恩威扑面而来。
“然此事并非雍亲王一人之功。”
康熙声音朗朗，
“冯家原属汉军正白旗，今有功于万民，福泽不在一隅，朕特旨：
举族抬入满洲镶白旗，隶雍亲王府下。
赐姓‘冯佳氏’，正式录入八旗档册，享旗人勋贵待遇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的气息明显滞了一滞。
抬旗从来都不是轻易能得的恩典。
由汉军抬入满洲旗份已是破格，还直接划归雍亲王的旗属之下、赐上带“佳”字的满洲姓，等于明明白白把冯家从普通汉臣之家，拔擢成了皇子门下的嫡系勋贵，往后身份、婚宦、待遇，全都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。
嗡嗡的私议还没来得及在朝班里散开，第三道旨意已经紧跟着落了下来：
“原直隶道台冯参，持重周慎，又能顺女儿之见，不避风险，襄成大事。
着调回京师，授通政使司参议，专管全国防疫一应实务，可随班奏事。”
不少老臣暗自吸气。
在外做道台，品级看着不差，终究是远离中枢的外官。
一朝调回京城，还手握防疫专项的实权，能直接随朝奏对，等于稳稳踏进了朝堂的核心圈层。
谁都看得懂：皇上这是要把冯家安在京里，作为日后推行牛痘的一支可靠力量。
第四道旨意来得更快，几乎没有间隔：
“吏部主事冯若珩，入职未久，而于牛痘试验一事当中，往来传信、整理卷宗、核对人名、周旋同僚，多有劳绩。
今特旨，连升三级，授吏部郎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