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皇上进去后,心心念念着皇上顺势提起协理六宫的差事,将权柄交到她手上。
可温存过后,皇上开口提及的确实是协理六宫一事,可话头却全然不是她预想的模样。
皇上居然说的是她办理选秀的问题。
末了,淡淡看着她道:
“你处事终究还是有些不成熟,再慢慢学吧。
六宫公务繁杂,皇后能操心过来,协理六宫一事,往后再寻机会给你历练。”
一句话,如同一盆刺骨的凉水,兜头狠狠泼在华妃头上。
她心口猛地一堵,一股闷气直往上涌。
自打冯若昭坐上后位,她便事事难以顺遂。
想到这里,华妃只觉得皇后愈发让她恨得牙痒痒。
夏冬春那个蠢货也就罢了,一个无足轻重的安答应,竟也能横生枝节,坏了她唾手可得的协理六宫之权。
这一笔账,她全都暗暗记在心底,只等着日后寻机会,叫这两个人好好等着瞧!
纵然心底翻涌着怨愤不甘,可在皇上面前,她不敢露出过重的戾气,只强压下心头怒火,顺势往皇上身侧靠了靠,声音软软地撒着娇:
“皇上,臣妾记下了,往后定会好好学规矩、学宫务。
只是皇上可不许因此怪臣妾,此番打理选秀,臣妾可是自掏腰包贴了好些银子,可不能只凭这一点点疏漏,便生臣妾的气。”
皇上见她这般娇软模样,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温声道:
“怎么会,朕若是真生气,今夜便不会来你这里了。
只是往后做事,务必要更加精细周全,明白吗?”
华妃连忙乖乖应下:
“是,臣妾明白。
只是皇上……难道今夜过来,就只是同臣妾说这些公事的吗?”
她抬眼,媚眼如丝,直直望着皇上。
皇上望着她明艳动人的模样,低低笑了一声,顺势将人直接按在了床榻之上,殿内烛火摇曳,一夜缱绻。
第二日,延禧宫内。
安陵容捏着帕子的指尖泛白,一声带着惊讶、瑟缩与深深恐惧的声音轻颤着自她喉间溢出:
“什么?您说皇后娘娘要单独召见我?”
青澜看着她,心底略略有些讶异。
不过只是皇后正常传召小主入咸福宫回话,后宫里再平常不过的事,怎的这位安小主好似要大祸临头一般,浑身都透着惶恐?
她面上依旧端着宫人的本分,温声应道:
“是,安小主,皇后娘娘还在等着您呢,我们走吧。”
安陵容还想再多问两句,可心底清清楚楚,她一个刚入宫位份低微的答应,哪里有拒绝中宫皇后传召的余地。
一路上,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盘旋,将她自己困在重重揣测之中。
难道昨日在景仁宫偏殿,她随口议论皇后与皇贵妃旧事的话,已经传到皇后耳朵里了?
不可能,当时殿内只有她、甄嬛、沈眉庄三人,门窗紧闭,采月采星守在外头,应当不会泄露出去。
那……莫非是夏冬春一事?
对,一定是这个!
夏冬春先前与她起了口角,如今被皇后保下来安置在长春宫,皇后单独传她,莫不是要替夏冬春出气,拿她来立威?
一路胡思乱想,越想越是心惊,一张本就单薄苍白的脸,此刻更是毫无血色。
青澜无心揣摩她心底千回百转的心思,她的差事只是稳稳当当把人平安带到咸福宫,只要安陵容乖乖跟着走,其余一概不必多管。
不多时,一行人便踏进咸福宫内。
青澜躬身回禀:“娘娘,安答应来了。”
月柠案头还堆着一堆六宫往来的册子,正埋首处理手头未完的公务,听见声音,头也没抬,随口吩咐:
“先把她带去偏殿等着,本宫手头还有些事,忙完再过去。”
青澜连忙应下,转身对着安陵容道:
“安小主,娘娘正在忙着处置六宫事务,劳烦您先随奴婢到偏殿稍候,皇后娘娘忙完便会过来见您。”
安陵容听见要独自在偏殿等候,心底那股恐惧又往上翻了一层。
这偏殿静悄悄的,只有寥寥宫人守在外头,等着她的会是什么?
是皇后要晾着她,给她一个下马威吗?
还是……
她不敢继续往下深想,也不敢违抗皇后的意思,只能恭恭敬敬垂首,跟着青澜走进偏殿。
青澜安置好她,便道:
“小主就在此处稍坐等候,莫要随意走动。”
安陵容连忙小声应:“好。”
青澜退出去后,偌大偏殿只剩她一人,安陵容如坐针毡,在殿内来回轻轻踱步,一颗心悬在半空,越想越觉得可怖。
皇后特意单独传她来,莫不是要借着什么由头直接处置她?
若是真动了杀心,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答应,根本无处可逃。
不知熬了多久,殿门轻响,月柠处理完手头公务,迈步走进偏殿。
抬眼便看见安陵容在殿内焦虑地转来转去,眉头微挑,轻声开口:
“安答应,这是怎么了?是等候太久,心中不安?”
安陵容猛地听见皇后的声音,吓得身子一颤,立刻直直跪在地上,慌慌张张对着地面磕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嫔、嫔妾参见皇后娘娘!
皇后娘娘恕罪!
嫔妾真的不是有意的,嫔妾与夏姐姐之间只是一时误会,还请皇后娘娘明鉴!”
月柠闻言一顿,眼底带着几分玩味:
“安答应,你在说什么?
既然你提起,那你与夏氏之间究竟是什么事?”
安陵容心头咯噔一下,方才情急脱口而出,反倒自己把话头漏了出去。
她原本还以为皇后是知晓旧事,可听皇后这话,倒像是根本不是为这件事而来。
她连忙稳住心神,恭恭敬敬回话:
“回娘娘,是选秀之时,嫔妾与夏姐姐生出一些误会,惹得夏姐姐动怒,那日才在宫门口生出一番口角。”
月柠淡淡追问:
“哦?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细细说来。”
安陵容不敢隐瞒,只能据实开口:
“是嫔妾不慎,茶水泼溅到了夏姐姐的衣裳上,惹得夏姐姐生气。
当时嫔妾已经同夏姐姐道过歉,可夏姐姐依旧不肯消气,所以……”
月柠轻轻笑了笑,缓缓问道:
“既然道过歉了,那她那件衣裳,你可有照价赔偿?”
安陵容猛地抬头,眼底满是惊讶,显然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。
在她的认知里,她本就身世可怜、柔弱无依,旁人理应同情她,觉得是夏冬春骄横难缠,可皇后全然没有顺着她的想法,反倒直接问她有没有赔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