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长春宫,夏冬春日日跟着嬷嬷勤学宫规礼仪,不敢有半分懈怠,一番不懈苦学下来,终于将六宫一应规矩、行礼进退、说话分寸尽数学扎实,成功准入咸福宫拜见月柠。
此刻站在殿中的夏冬春,和当初刚入宫时张扬跋扈、目中无人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一身素净宫装,言行乖巧恭顺,抬眼望向月柠时,眼底亮晶晶的,满是纯粹的崇拜,从前满身骄狂锐气尽数敛去,只剩下乖巧听话。
月柠看着她这番模样,心底自然十分满意。
夏冬春当着她的面,认认真真剖白忠心,往后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。
没过多久,夏冬春便顺利侍寝。
皇上自然不会拂了皇后的脸面,再加夏冬春容貌明艳,性子简单直白,不似后宫许多人满腹心机,反倒有几分鲜活可爱,连着宠了好几日。
更是在侍寝第二日,看在月柠的面子上,直接下旨将夏冬春晋为贵人。
经此一事,夏冬春对月柠越发恭敬,心中崇拜更深,认定自己能有今日,全是皇后娘娘成全。
不过人的本性终究极难更改。
夏冬春如今有皇后撑腰,又颇得皇上几分偏爱,待人便渐渐又生出几分傲气,行事张扬起来。
只是她不再似从前那般无脑莽撞、动辄闯祸——
当初月柠拨给她教习规矩的嬷嬷,早已被她求来长留宫中,寸步不离跟着。
但凡言行稍有逾矩,嬷嬷便会在一旁悄悄提点。
是以夏冬春待人虽盛气凌人,看着不好相与,一言一行却卡在宫规之内,挑不出实打实的错处。
皇上偏爱她这份直白鲜活的性子,再加上有月柠这个中宫皇后做她坚实靠山,她在这深宫里活得畅快至极。
便是对上先前叫她心惊胆战的华妃,时不时也敢出言阴阳几句。
可她说话行事并无明显过失,身后又靠着皇后这尊靠山,华妃明面上竟拿她半分法子都没有。
华妃心底恨得牙痒,暗中几番谋划,想寻机会直接除了她,可夏冬春活像粘在皇后身边的狗皮膏药,一得空便往咸福宫跑。
平日出入随行宫人呼啦啦一大群,几乎没有独自落单的时候。
华妃几番想往她身边安插眼线细作,到头来全都碰壁,每每只能憋得胸中郁气难平,无可奈何。
月柠将这些事看在眼里,自是喜闻乐见。
有这么一个忠心听话的小跟班守在自己这边,再加上夏家在外时不时送来的献礼,她自然乐意顺手护着夏冬春,任由她在后宫里这般张扬自在。
转眼数年光阴倏忽而过。
这些年后宫之中风波不断,各色算计倾轧此起彼伏,嫔妃们争宠、构陷,你来我往斗得热闹。
可月柠始终稳坐中宫,大多时候置身事外,不愿轻易沾惹这些无休止的是非缠斗。
外头风雨翻涌,咸福宫内反倒自成一方天地,常年安宁静好。
月柠掌六宫之权,却不主动下场掺和旁人的争斗,只守好自己这一方地界,日子过得沉静从容。
这一日午后,宫中日暖无尘,帘幕轻垂,掩去满殿天光,只余一室温柔昏暗。
案前铺着素色软垫,怀月俯身静伏,肌理细腻莹白,常年被深宫香露滋养的肌肤,温润匀净,胜过世间最上好的云绫宣纸。
月柠执一支特制软毫青墨笔,砚中墨色清透沉润,专为肌肤绘纹调制,淡而不散、雅而不艳。
她今日兴致不错,要在怀月脊背、肩骨之间,绘一幅疏影青竹图。
不繁不杂,只三两竿瘦竹、几缕疏叶、浅浅枝影,竹骨清峭,竹叶轻垂,留白极多,偏偏落在莹白肌肤之上,墨色清冷、肌理温热,极致冷暖相衬,带着克制又撩人的张力。
每一笔落下,软毫轻扫肌理,微凉墨色触过温热皮肉。
身下桌案便随怀月细微的轻颤轻轻一晃。
怀月脊背绷得笔直,肩头微微瑟缩,却不敢动分毫。
细密的汗珠顺着光洁的额角缓缓滚落,沾在纤长的睫羽上,又坠下下颌,滴滴落落,隐忍无声。
他咬紧下唇,不肯溢出半分多余的声响,可每一次笔尖游走、每一次墨色微凉贴过皮肉,克制的轻颤都藏不住,喉间溢出极轻、极碎、几乎要吞回腹中的隐忍泣音,细碎、软糯,又带着全然臣服的乖顺。
满殿静谧,唯有笔尖落墨的轻细之声,和他压抑至极的浅浅喘息。
月柠垂眸看着身下之人,眼底含着浅淡笑意,兴致正浓。
她笔尖微顿,故意轻轻点在怀月肩窝最敏感的肌理,声音清浅慵懒,带着几分肆意的调侃拉扯:
“怀月不乖。”
“汗珠都滴进墨里了,晕开一片,墨色都淡了几分,该当何罪?”
怀月浑身紧绷,背脊一颤,额间汗珠落得更密,声音轻得像风,隐忍又恭顺,字字轻软:
“怀月知错……任凭主人责罚。”
月柠唇角笑意更深,指尖轻轻抚过方才晕开的淡淡墨痕,语气温柔,偏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:
“乖。”
“那就再坚持一刻钟。”
“本宫在你另一侧肩骨处,再添一折竹枝,可好?”
怀月喉间微紧,呼吸轻颤,极致克制,低低应道:
“请主人赐画。”
月柠眼底漾开满意的光彩。
浓淡深浅、墨色盈亏,本就无关紧要。
再好的宣纸画布,都不及这幅鲜活温热的身躯。
竹骨清峭,衬得人愈是凄美柔顺。
墨色清冷,愈显肌理莹润温热。
冷墨绘暖骨,克制掩情动,便是世间最赏心悦目的光景。
她重新执笔,微微调了墨色,笔锋微转。
这一次,落笔更慢、更轻。
一笔一画,勾勒斜斜竹影,落于肩头脊背。
清竹疏疏,风骨泠泠,留白万千,暧昧无声。
一室寂然,唯有轻颤、细喘、墨落飞扬。
分寸尽敛,张力满盈。
很快月柠收完最后一笔,笔尖故意延着肌理往上勾缠,擦过颈侧那处敏感之处。
怀月再也撑不住,身子猛地狠狠一颤。
整个人直直趴伏在案几之上,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,肩背起伏,细碎的轻喘一声声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