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他才哑着沙哑低沉的嗓音轻声告饶：
“是怀月没做好，扰了主人兴致，请主人责罚。”
这本就是月柠有意为之的撩拨，她眼底盛着盈盈笑意，面上却故作几分冷硬，缓缓开口：
“哦？既然知错了，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呢？”
一句话落，怀月脊背又是一抖，几乎没有迟疑，颤声应答：
“主人……想要什么，怀月都会努力做好的。”
月柠满意地弯了弯唇角，指尖缓缓抚过他的腰背。
方才绘上去的墨迹干得极快，寻常触碰不会晕开，若不用特制洗剂，便难以消去。
指腹顺着竹影纹路细细描摹，手下温热的皮肉瞬间绷成一片。
月柠低笑，轻拍了拍他的腰侧：
“乖，放松。”
怀月竭力想依言放松下来，可当那只手再次在带着墨痕的肌肤上游走，他又控制不住地紧绷起来。
一松一紧之间，背上那幅疏竹随皮肉起伏似在轻轻晃动，静态墨画凭空生出活意，活色生香，撩得人心头翻涌，整个人兴致节节攀至顶峰，正要往下再进一步。
外间忽地传来听心的声音：
“主子，奴婢有事禀报。”
月柠动作一顿。
听心素来知分寸，若非十分急切的要事，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打断。
方才漫上来的缱绻兴致迅速敛了大半，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怀月的脊背，语声依旧带着未尽的暧昧余味：
“乖，先到床榻上歇一会儿。
本宫……一会再好好罚你。”
怀月垂首恭顺应下：
“是，主人。”
方才一直强撑紧绷，身子早已煎熬难耐，听见这话，心底先松了一大口气。
可那股被勾到半途骤然停下的灼热悬在体内，又漫上一层空落落的失落，方才燃起的期许没能圆满。
只是他转瞬便稳住心神，主人的正事自是重中之重，他得好好休憩调养，等主人忙完归来，方能拿出最好姿态，承接主人余下的‘惩罚’。
等月柠从内室出来，听心便立马上前汇报，眼底满是难以掩住的喜色：
“主子，冯大人回京了！
方才已经同皇上复命，皇上特意遣人来，请您前往养心殿，同冯大人一道用膳。”
月柠听见这话，心底猛地腾起一阵滚烫的欢喜——是哥哥！哥哥回来了！
她与冯若珩已有两年多未见。
先前冯若珩深知帝王生性多疑，身为外戚本就该步步谨慎，更何况他们二人心中另有筹谋，便主动上书申请外调地方四处历练。
胤禛见他懂得避嫌、不恋京中权柄，一心做实事，心中十分满意，当即准了。
虽说冯若珩身在外地，但冯府根基依旧继续扎根京城，冯父按着他早先布下的棋局悄悄铺排布局。
月柠素来相信自家哥哥，知晓但凡他的谋划，他都能做得稳妥周全，根本不必为京中情形忧心。
可整整两年多没能相见，心底思念半分不假，此刻骤然听闻哥哥归来，她如何能不激动？
“快！立刻为本宫重新梳妆！”
能再见久别的哥哥，月柠满心都是雀跃。
宫人连忙上前伺候打理，很快便为她收拾出一套格外大方明媚的妆面，整个人鲜活灵动，神采生动。
收拾完毕，月柠急忙带着听心与一众随行宫人动身出门，一路上还特意吩咐轿夫加快行进速度，满心迫不及待，只想早些见到冯若珩。
一踏入养心殿，她抬眼便看见了冯若珩。
依旧是记忆里挺拔清俊的模样，站在那里，便叫人觉得踏实可靠，心底欢喜几乎要漫上眉眼。
可殿内另一道身影，生生扫去大半兴致，正是胤禛。
胤禛见她入内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唇角扬起笑意调侃：
“甚少见到皇后穿得这般明艳。”
月柠轻笑一声，从容应答：
“内务府新送了一批料子来，便随意试着打扮了一番。”
胤禛笑着道：
“皇后这样穿极好，甚是好看，以后可以多穿。”
月柠只能浅浅含笑：
“皇上就别调侃臣妾了，想来只是哄臣妾开心的场面话。”
她心里清楚分寸，本该好好装出温婉娴静的模样，不能将见到哥哥的欣喜表露得太过扎眼。
可胤禛席间话多，那道黏在她身上、沉甸甸带着占有意味的目光腻得人浑身发闷。
往日里她在帝王面前刻意维持的温婉端庄险些撑不住，答话间不自觉带上几分冲意，时不时主动抢话：
“皇上，您快尝尝这道菜。”
“皇上，可是口渴了？”
谁料胤禛非但没有不悦，反倒越发来了兴致，只觉得今日的皇后格外鲜活有趣，半点没觉得被冒犯。
月柠清晰感受到胤禛这副模样，心底顿时更觉膈应。
一旁的冯若珩将这一幕尽数收在眼底，心口泛起一阵心疼。
他暗自思忖，也不知怀月伺候妹妹伺候得如何，当初送人到妹妹身边，或许还是送少了。
妹妹常年困在深宫，日日要面对这个年长她许多的老男人，着实委屈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频频寻地方民情、政务相关话题同胤禛闲谈，牢牢引着皇上的注意力，不给胤禛有空继续纠缠月柠的空隙。
月柠也得以腾出心神，目光安安稳稳落在哥哥身上。
好不容易一餐宴席落幕，胤禛还欲再说些什么，月柠连忙抢先开口：
“皇上，时辰不早，臣妾想亲自送哥哥出宫。”
胤禛微顿片刻，转念一想，若是早些送冯若珩出宫，自己便能与皇后单独相处，便应下：
“好，你去吧。
朕留下来处理政务，今晚朕去咸福宫看你。”
“是，臣妾多谢皇上。”
月柠浅浅应一声，迫不及待跟着冯若珩一同告退。
走在长长的宫道上，二人示意随行宫人远远退开，只留兄妹二人低声闲谈。
月柠目光细细打量他，满是关切：
“哥哥，这两年在外奔波过得如何？
瞧着，好似清瘦了些。”
冯若珩低笑一声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：
“你呀，我哪里瘦了？
你仔细看，身子反倒比从前壮实，心境也舒展不少。
身边伺候的人齐备，哪里会吃什么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