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寰回来的时候,随野刚好忙完手头的事。
? 他从二楼的房间里出来,便见封寰仿若失了魂一般,怔然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? 明天就是『帝青赛』的初赛日了,但封寰现在这个状态,可一点都不像不久前那个下定决心要跟天才们角逐冠军的人。
? 随野隐隐察觉到封寰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,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,门铃突然响了。
? 叮叮叮叮!!
? 来者似乎有什么急事,刚开始只是一下接着一下按门铃,后面直接改按为拍,把门砸得咚咚作响。
? 随野瞥了眼一反常态的封寰,思忖片刻,还是先去了玄关。
? 透过猫眼,他看见门外站着个浑身湿透的男生,胸前洇着一大片暗红血渍,不由得拧眉。
? “你有什么事?”
? 听见随野的声音,男生瞬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,激动至极地大喊:
? “老师!救救我!救救我!”
? 他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,仿佛迫切地想看到随野一样。
? 随野挑眉,给门开了一条缝。
? 那男生立马手脚并用地挤进来,带着浓郁的水汽与血腥味,扑通一声跪到在随野面前。
? 随野被熏得往后退了一步,跟他拉开距离,没等他开口,对方就先主动交代来意:
? “老师,求你救救我,我马上要死了!只有你能救我!”
? 他这副大难临头的模样勾起了随野的兴趣。
? 如果换作是别人,早就被随野当成神经病给赶出去了,但随野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? 不过他在脑海里翻了一圈,也没找到跟眼前之人对得上号的,所以就没立即出声答应。
? 然而他的沉默在男生眼里,显然被曲解成了拒绝。
? 男生绝望地颤抖起来,甚至抛弃尊严要给随野磕头,不过最后被随野给拦了下来。
? 随野问他:“你遇到什么事了?”
? “我…我在下课的路上碰到一个奇怪的女人,她说…她说…”
? 男生语无伦次地讲述起他的遭遇,可就在他刚起了个头,还没讲清楚事情原委之时,客厅那边毫无预兆地横插进来一句:
? “——林尼,你…你怎么来了?!”
? 封寰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紧张,在这气氛紧绷的时刻显然有些不合时宜。
? 随野心中对他的疑惑更甚,眼神不自觉朝着封寰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? 而就在他注意力从男生身上移开的那一瞬间,对方倏然腾跃而起,直直掠向随野离得最近的那只手!
? “她说她想跟你玩‘鬼抓人’的游戏!~”
? 电光火石间,随野的手被男生狠狠一把抓住!
?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封寰一怔,他像是看到什么不愿相信的事,面色惨白地看着曾经的室友。
? “林尼,你在干什么?!”
? 抓到随野之后,“林尼”也像是懒得装了,视线在两人间游移,湿漉漉的脸上咧出一个瘆人至极的微笑。
? “什么嘛,这么容易就得手了,看过那孩子的记忆,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~”
? 这时候,再迟钝也该品出来不对劲儿了。
? 随野还没有动作,封寰就先释放出他的精神体,“你不是林尼!你到底是谁?!”
? 他想上前分开两人,但被“林尼”轻飘飘一个眼神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? “林尼”用着极其不符合他外表的娇俏声线,一面跟封寰对话,一面爱怜地摩挲着握在掌心的那只手。
? “当然是接你回家的人啊~别急嘛,马上就轮到你了~”
? 他说着,转眼去看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随野。
? 本来以为这人已经被吓傻了,没想到正对上一双沉寂冷漠的黑眸。
? “摸够了吗?”
? 视线交汇的瞬间,“林尼”只感觉自己如坠深海。
? 那些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即刻把他从头到脚淹没,侵入五脏六腑,把他吞噬得不留下一点痕迹。
? “林尼”恍恍惚惚地松开力道,任由随野把手抽走。
? 直到掌心一空,他才倏地回过神,大惊失色,又骇又怒。
? “不可能?!!我的咒术为什么对你不起作用?!你到底是谁?!”
? 一时间角色调转,轮到“林尼”质问。
? “咒术?”,随野恍然大悟,“我说怎么这么熟悉,原来是你。”
? 他摘下方才“林尼”碰过的那只手上一直戴着的皮手套。
? 玄关处的灯斜斜一道照过来,银白色的金属指节,闪烁着冰冷,无机质的光。
? 看见随野这只机械手的刹那,“林尼”像是呼吸骤然被掐断般,浑身僵在原地。
? “你…你…你是…那个…”
?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到极致,翻涌着赤裸裸的惊骇,哆哆嗦嗦说不出完整的一个句子,最后只能挤出一些破碎的气音。
? 随野轻笑着抬脚往前迈了一步,“看你这个样子,应该还记得我。”
? “林尼”因他这个动作被吓得猛然打了个哆嗦,尖叫着扭头就要逃跑,全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。
? 但随野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放过送上门来的“大鱼”。
? 他三两下便将狂奔的“林尼”按倒在原地,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后者慢慢浮现出红纹的脸。
? “林尼”崩溃地在随野手底下连连求饶:
? “饶我一命吧大人!我真不知道要对付的人是您!如果他提前跟我说了,你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!我也不敢过来!!”
? 丝毫不见方才奸计得逞时的嚣张的气焰。
? 随野瞥了眼一旁边已经完全呆傻的封寰,钳制着“林尼”的力道愈发得重。
? 本来打算饶这家伙一命,顺便让他回去给那些搅混水的家伙带个话,但在看到封寰的反应时,随野又突然改变主意了。
? 正愁找不到机会完成任务,没想到打了瞌睡就有人过来送枕头。
? “能把你这种垃圾从‘门’那边召唤过来,想必召唤你的家伙花了不少力气吧?”
? 随野舔了舔犬齿,在他的学生面前,展露出与平日里极为不符的,浓郁攻击性与危险气息的笑容。
? “只可惜啊,你遇上的是我。”
? 仿佛猜到随野接下来要干什么,“林尼”喉咙里爆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? 他拼了命一般疯狂挣扎,大声跟随野求饶,哭泣。
? 轰隆隆!
? 似乎为了配合气氛,窗外惊雷乍响,暴雨倾盆,惨白电光横过天际。
? 一片喧嚣的白噪音里,随野面不改色地扭断了“林尼”的脖子。
? 噗通!
? 死不瞑目的shi体被随手扔在地上,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拉长,延伸。
? 仿佛电影里一帧一帧播放的慢镜头,随野缓缓转过身,眉眼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,阴森又陌生。
? 素来懦弱温顺,任人欺凌的封寰,在看到随野这副模样后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? 旋即便听见随野带着点戏谑的沙哑嗓音,笑着问:
? “你,害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