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辞听到这话，却并未立马回应。
脸上的笑容收了收，嘴角的弧度虽然还在，但眼底轻松淡了许多。
眉头轻轻蹙了蹙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又没有将话说出口。
这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样拿捏得死死的，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有话。
看着有些刻意，但又让人忍不住真的好奇。
就连包赢和白悦都很好奇这家伙又在寻思啥。
月蓝和身后的鲛人一起看向拂辞，都有些好奇他这是咋了。
见他这副模样，有些好奇，往前凑了半步：
“怎么了？有什么顾虑吗？”
拂辞没有立刻接话。
侧过头，和包赢对视了一眼。
包赢：？？？
看我干啥？
不过此时他也不好询问，只故作明白的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自己拿主意。
拂辞便转回头来，看着月蓝。
先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而后他面上故意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，抿了抿唇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前辈见谅，非是在下不愿意说。而是此事涉及明珠前辈，在下不好妄言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停了一下，给对方反应的时间。
月蓝的眉头跟着皱起来了，追问道：
“恩人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拂辞抬眼看了看他，又垂下去，目光落在脚边被水流冲得微微起伏的白沙上。
“前辈若是想知道，不妨去问问明珠前辈本人，或许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想着该怎么编。
月蓝赶紧追问：
“或许什么？恩人但说无妨。”
拂辞又叹了一声。
这一声比刚刚的叹息轻了些许，微微抬起头，脸上似有怅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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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头看向月蓝，面上笑容有些勉强，但眼神却格外真诚：
“或许、明珠前辈未必想让更多人知晓。”
毕竟这种事情并不光彩。
月明珠能和自己的父母和盘托出，不见得就希望其他人知道自己发生的事情。
说一句黑历史都不为过。
这个月蓝向他们打听，估计也是知道月明珠不会和他细说。
或许他并无恶意，只是想要更多的知道月明珠这些年过得如何。
拂辞思考了一下该如何说，既显得自己是为了月明珠着想，也能让月蓝感觉到他是一片好意。
“目前明珠前辈或许未必愿意旁人知晓她这些年的经历。对她而言，每一次回想都是一种痛苦。
在下虽晓得一部分，但也看得出那些事于她而言并不好受。若无明珠前辈亲口允许，在下是不愿说出去的。”
最后半句，他是看着月蓝的眼睛说的，眼神真挚语气诚恳。
一看就是个品德高尚、值得让人信任，不会在背后蛐蛐旁人的好修士。
月蓝愣了一下。
没想到能在拂辞口中听到这样的话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，而是盯着拂辞看了几息。
之前明珠公主说起他们，月蓝也只当他们是救命恩人，虽然感激，但对人族依旧没什么好印象。
可如今再次看向拂辞，目光里的神色却慢慢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是客气和感激居多，如今却多了几分郑重。
这个面色和善的人族修士，修为不算高，说话也和气，可这几句话里的分寸和体贴，却让月蓝心里有些动容。
他其实大可以直接说出来，能换取他的感激和信任，甚至还能从他这里获取好处。
可此人心里明显有底线有原则，即便只是几句话的事情，也不会擅自做主。
其他几个鲛人看向两人时候的神情也都和之前有所不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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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赢听到这里，眨了眨眼睛，抬头看向拂辞。
这家伙真的天生就适合和人打交道，这说话艺术也是让他玩明白了。
一套又一套，任谁听了都觉得此人值得深交。
即便是他们不喜的人族，估计也觉得他是和其他人族不一样。
实际上这货因为月明珠强制签订了同生共死契，都快烦死她了，甚至私底下没少抱怨。
可偏偏此刻字字句句都是对月明珠的同情和维护。
即便对方是月明珠的同族，也不肯在月明珠不同意的情况下透露她的只言片语。
白悦更是没眼看，把脸往拂辞怀里一埋。
果然，这种事情还是得拂辞来才行。
这家伙有时候是真的挺不要脸的，简直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。
不过有一说一，这种能力若是学会的话，能减少不少麻烦。
白悦赶紧传音给了包包：
“包包，以后多学着点，我觉着拂辞这能力是真牛。”
包赢：“……”
(°ー°〃)
果不其然，月蓝此时面对拂辞，眼神中甚至都多了几分尊敬。
他见过的人族不多，但听过的不少。
族中长辈提起人族，多是摇头，说人族心思深、手段多，且大多狂妄自大，不值得深交。
可眼前此人的行事，让他觉得，人跟人是不一样的。
月蓝没有丝毫不悦。
相反，他十分开心。
觉得确实也只有这般品德之人，才能救下明珠公主。
越是这么想，越觉得之后一定要让两位王上好好报答他们。
对拂辞的好感又往上蹿了一大截，当即点头道：
“应该的，确实如此。明珠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。”
拂辞看了一眼包赢。
包赢这个时候倒是明白了拂辞的意思，当即和拂辞一起叹了口气。
似乎都有所触动。
拂辞道：
“确实吃了不少苦。不过我之前听过一句话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。
想必经此一难，明珠前辈未来的修行之路，反倒能走得更稳当些。”
月蓝听了这话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细细品了品，觉得这话说得实在好听。
既没有透露公主的私事，又把公主的经历往好了引，还带着几分宽慰的意思。
他点点头，语气里也有些唏嘘和赶考：
“恩人说的是。明珠公主从前就倔，如今遭了这么大的难还能撑下来，想来往后一定能走得更远。”
他说完，又看了看包赢。
这个人族修士虽站在旁边没怎么开口，但刚刚那声叹气，也能看得出他对公主的遭遇是真心同情的。
看样子，这两人救下公主确实也是真心实意的，并非为了获取报酬。
皆是高风亮节之人。
月蓝心里对这两人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截，心里想着之后一定要将此事说与两位王上知道。
包赢站在旁边，面上对于刚刚月蓝的话也是一脸赞同的点头。
心里却想着拂辞这家伙，真是个人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