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样子，门被打开了。
女鲛人王从里面走出来，手上托着一团幽蓝色的光，仔细一看是缩小版的月明珠残魂。
看着比之前凝实了许多，轮廓清晰，安安静静地蜷在母亲掌心里，看着倒是格外乖巧。
两位鲛人王的目光落在拂辞和包赢身上。
男鲛人王率先开口，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，语气却意外地平和：
“两位人族小友，本王有一事相商。”
说完看了看两人神色，两人立马站好，一副准备倾听的模样。
男鲛人王这才接着开口：
“明珠如今神魂残缺，肉身也需重塑。我夫妇二人需要为她施术，少则一月，多则三月，具体时日，要看她神魂恢复的情况。
她身负同生共死契，离不开这位小友太远。想请两位随我们回王宫住上一段时日，不知两位意下如何？”
女鲛人王在此刻接过话头，语气比她丈夫更温和些：
“两位放心，这期间我夫妇二人会为两位提供修行资源，不会让两位白等。待明珠复原，另有谢礼奉上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既不意外，也有些意外。
不意外的是，月明珠一开始就透露过，回到鲛人族地有解决她如今情况的办法。
她的父王母上对她十分重视和喜爱，为她重塑肉身、补全神魂也是应当的。
他俩有契约在身，让两人一同过去，也合情合理。
意外的是，这两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鲛人王，对他们两个修为低微的人族修士居然如此客气。
最关键的是，他们居然愿意在他们等待的期间提供修行资源，并且明确说了这不算在谢礼之内。
想得如此周全，倒是让两人有些惶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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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明珠那家伙到底说了些什么？
在修仙界，上位者很少会正眼看下位者。
即便下位者做了有利于上位者的事，顶多也就是赏赐些东西，随手打发了。
鲜少有人会用这种商量且客气的语气说话。
更何况这两位是鲛人王，实力高深，统御一族。
他们完全可以一句话不说，直接让人把他们带过去，他们其实也不敢不去。
可这两位偏偏用了‘相商’二字。
拂辞赶紧拱手，行了一礼，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神色：
“两位前辈折煞晚辈了。实不相瞒，最初救下明珠前辈时，明珠前辈允诺了报酬，晚辈才答应的。如今两位前辈如此厚待，晚辈受之有愧。”
说完这话，他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红。
似乎真的表现出羞愧，觉得他们居然如此厚待，而他救下月明珠却是为了报酬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。
当然，这一切都是装的，总不能让人觉得他们太过急色。
人设还是要立住才行。
包赢在后面沉默地拱了拱手，一副话不多的样子。
眉头微微蹙着，似乎也对此有些不安。
拂辞和包赢的反应让两位鲛人王似乎有些意外。
这两人竟如此实诚的吗？
女鲛人王低头看了看掌中的月明珠。
月明珠点点头，他们确实挺实诚的。
两位鲛人王脸上的客气疏离倒是比刚才缓和了不少。
女鲛人王笑了笑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：
“小友不必如此。此事本就是明珠不对在先。她强行与你签了同生共死契，把你们拖进这桩事里，你们肯送她回来，已是难得。两位小友无需推辞，更不必介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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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辞知道，妖和人的思维不一样。
有时候人嘴里说的话，不能光听字面意思，还得琢磨话里深意。
但妖不同。
大部分的妖说话都很直接，不会拐弯抹角，尤其是鲛人族这种鲜少与人族打交道的族群。
他们说什么，就是什么。
既然说了不必推辞、不必介怀，那他们可就当真了。
两人当即拱手道谢。
“多谢两位前辈厚爱。”
包赢也补了一句：
“有劳前辈费心。”
两人的谦逊有礼，让两个鲛人王多对两人人族的身份少了些许芥蒂，多了几分好感。。
之后，两人周围笼罩的气泡便被一股拉扯力拽着往前飘去。
力道平稳，速度却快得很。
几乎眨眼间，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周围进入了一片漆黑。
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，能感觉到气泡在快速移动，外面的水压忽大忽小。
两人在气泡里站着，脚底下轻飘飘的。
不过没过多久，头顶隐隐出现了亮光。
包赢心里有些惊疑。
难不成鲛人王宫在水面之上，并非水下？
气泡缓缓浮出水面。
两人这才看清，面前并非水面，而是一处位于海里的‘陆地’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很大的海底地下洞穴。
穹顶很高，向上望去，能看到洞顶铺满了发光的珠子。
各种颜色都有。
但并不扎眼，光与光之间彼此交融，把整个洞中照得很是亮堂，光芒柔和不刺眼。
洞顶下方垂着无数细长的藤蔓。
藤蔓从岩壁上伸出来，通体半透明，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藤蔓上每隔一段就挂着几片卷曲的叶子，叶子是银蓝色的，被光一照，像是镀了层珠光。
还有一丛一丛的珊瑚，长在岩壁缝隙里，形态各异。
珊瑚颜色比外面海里的更鲜亮，红得剔透，粉得温润，把岩壁装点得像是一幅画卷。
周围到处都是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珠子。
大的足有一人高，小的也有拳头大小。
要么散落在沙地上，要么嵌在岩壁里，甚至还有悬在半空中的。
珠子在光芒下泛着七彩光晕，像无数颗小太阳，却半点不灼人。
脚下是颜色各异的细沙。
白沙最多，铺得满地都是，中间夹着些淡粉、浅蓝、嫩黄色的沙粒。
细沙踩上去软绵绵的，鲛人的尾巴在沙地上游弋没有丝毫阻碍。
反而这些细沙粘在尾巴上，反射出更加漂亮的细碎光芒，像撒了一尾巴的星屑。
白悦从包赢怀里探出半个脑袋，竖瞳睁得圆溜溜的，嘴巴微微张着。
包赢也看愣了。
这地方跟外面的海底城市完全两个样。
外面是贝壳堆的屋子，朴实、有序，带着生活的烟火气。
可这座建在海底洞穴的宫殿，处处透着精致和华丽。
气泡在两人离开水面就自动破碎了。
跟着两个鲛人王往前走着，前方很快出现了一道台阶。
台阶两侧立着两排珊瑚柱子，柱子上缠着发光的藤蔓，顶端托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。
台阶尽头，是一座整体都是白色贝壳堆砌的高大殿宇，看着很是壮观。
但却又多了几分梦幻华丽。
最让两人惊讶的是，当两个鲛人王踏上台阶的刹那，原本硕大飘逸的鱼尾在瞬间化成了两双大长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