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鹤轩的出现,像一颗投入棋局的棋子,瞬间改变了整个场上的力量对比。
如果说,吴山长的出现,是让天平发生了倾斜。
那么秦鹤轩的降临,则是直接将天平的另一端,压到了地上!
清河县令王大人看到秦鹤轩的那一刻,脸上的怒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谄媚的、谦卑的笑容。
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叶承山,什么钱老爷,连忙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。
“哎呀!不知是秦少爷大驾光临,下官有失远迎,恕罪,恕罪啊!”王县令躬着身子,姿态放得极低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,别看自己是这清河镇的父母官,可跟眼前这位府城第一商号的继承人比起来,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。
秦家的生意遍布江南,财力通天,据说连京城里的大人物,都跟他们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这种人物,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,就是府城的知府大人见了,也得客客气气的。
然而,秦鹤轩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。
他手持折扇,径直穿过人群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走到了叶家众人的面前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举动。
他对着叶大山和秦秀莲,恭恭敬敬地,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大礼。
“晚辈秦鹤轩,见过叶伯父,叶伯母。”
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态度谦恭到了极点。
“家父听闻恩公在此地受了委屈,心中万分焦急,特命晚辈快马加鞭,前来相助。晚辈来迟,让伯父伯母受惊了。”
恩公?!
秦家少爷,竟然称呼这对泥腿子夫妻为“恩公”?!
这个信息,像一颗炸弹,在人群中轰然炸开!
所有人都懵了。
尤其是钱老爷,他看着眼前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,两腿一软,差点直接瘫倒在地。
他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想抢的这家人,竟然是连秦家都要恭敬对待的恩人!
完了!
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了!
但他仍想做最后一搏。
他连滚带爬地跪到秦鹤轩面前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,上演了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。
“秦少爷!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!”
“是这叶家!是他们仗着有几分蛮力,不仅骗了小人的铺子,还……还抢了小人的钱啊!”
就在他颠倒黑白,哭诉不止的时候。
叶承川对着人群里的二婶周玉兰,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。
周玉兰心领神会。
她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,“扑通”一声,也跪在了地上,比钱老爷哭得还要凄惨,还要大声。
“青天大老爷啊!秦少爷啊!你们可要为我们这些苦命人做主啊!”
她嚎啕大哭,声泪俱下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刚从‘福运记’领了这个月的工钱和分红,那可是我们全家老小的活命钱啊!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泪水浸湿的工钱单子(叶承川提前让她准备的),高高举起。
“足足一百两银票啊!我正准备拿回家给孩子买米下锅,结果……结果在路上,就被钱老爷的这帮天杀的家丁给抢走了啊!”
“他们不仅抢钱,还打人!说我们叶家要是敢报官,就打断我们全家的腿!呜呜呜……这还有没有天理,有没有王法了啊!”
二婶这番表演,堪称影后级别。
而她抛出的这个“抢穷人活命钱”的罪名,也远比“抢铺子”这种商业纠纷,更能激起底层百姓的同仇敌忾!
果然,周围的百姓们一听,瞬间就炸了锅。
“什么?连工钱都抢?这也太不是人了吧!”
“丧尽天良啊!人家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,他也下得去手!”
“打死他!打死这个恶霸!”
民怨,彻底沸腾了!
王县令看着眼前这沸反盈天的场面,又看了看态度明确的秦鹤轩和吴山长,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。
他知道,今天他要是再敢偏袒钱老爷,别说头上的乌纱帽,恐怕连小命都得丢在这里。
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该怎么站队。
“大胆钱坤!”王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(虽然没带,但他还是做了个姿势),脸上瞬间布满了“正义的怒火”。
“你竟敢如此无法无天,欺压良善,强抢民财!简直是国法难容!”
他对着身后的衙役们厉声喝道:“来人啊!给本官抄了他的家!务必找出被抢的那一百两银票!人证物证俱在,本官今日,就要为民除害!”
“是!”
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向了不远处的钱家大宅。
钱老爷彻底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很快,衙役们就从钱府的库房里,一个不起眼的箱子底下,“搜”出了那一百两用油纸包着的银票。
这当然是叶承川提前让三哥,通过黑市的关系,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去的。
人证物证俱在,钱老爷百口莫辩,直接被打入大牢,听候发落。
聚福楼的刀疤脸等人,也被以“聚众滋事”的罪名,一并收押。
一场针对叶家的巨大危机,在叶承川的精心策划和多方势力的配合下,不仅被完美化解,还顺手拔掉了钱老爷这颗为祸乡里的毒瘤。
叶家,大获全胜!
“福运记”的封条被当场撕掉,被抢的财物也尽数归还。
秦鹤轩和吴山长又亲自坐镇,帮叶家处理了所有的善后事宜,并放出话去,叶家,是他们共同罩着的人。
从此以后,整个清河镇,再也无人敢小觑叶家分毫。
当晚,叶家在“福运记”的后院,摆下了庆功宴。
全家人举杯欢庆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然而,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,负责管钱的三哥叶承泽,去清点这次为了“金融战”而动用的资金时,脸色却“唰”地一下,变得惨白无比!
“不……不见了!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什么不见了?”叶承川问道。
“银子!银子不见了!”叶承泽急得都快哭了,“我……我为了配合二哥你的计划,另外准备了一小匣子应急的碎银,足足有五十两!可现在……匣子是空的!银子全都不见了!”
晴天霹雳!
这话一出,叶家所有的欢声笑语,戛然而止!
所有人都懵了。
演戏用的那一百两银票,是假的,是道具,可这五十两碎银,是真金白银啊!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,在他们叶家内部,或者说,在他们最信任的杏花村亲族之中,隐藏着一个真正的、趁火打劫的内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