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州港,不愧是南方最繁华的港口之一。
叶家一行人刚下船,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给吸引了。
街道两旁,商铺林立,茶楼、酒肆、绸缎庄、瓷器行,应有尽有。
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大海的咸腥味,交织成一种独特的、属于港口城市的味道。
“哇!好香啊!”
晴晴的小鼻子使劲地嗅着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叶承宇更是两眼放光,拉着三哥的袖子。
“三哥三哥,快看!那边有卖烤生蚝的!还有海蛎煎!我们快去尝尝!”
就在这时,一阵震天的锣鼓声从不远处传来。
只见城中心最大的广场上,搭起了一个高高的台子,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。
台子上方,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泉州第一届厨神大赛”。
“厨神大赛?”叶承泽来了兴趣,“走,二哥,去看看热闹。”
他们挤进人群,只听台上的司仪正高声宣布着比赛的规则和奖品。
“……本次大赛,不问出身,不问来历,只要你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,皆可报名参加!”
“最终的获胜者,不仅能获得‘泉州厨神’的金字招牌,更能得到一本失传已久的宋代御厨菜谱——《玉食批》!”
《玉食批》!
这三个字一出,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。
那可是传说中的厨艺圣经啊!
据说里面记载的菜肴,都是当年只有皇帝才能品尝到的绝世美味。
叶承川对厨艺不感兴趣,但对这种能引起全城轰动的事件,却保持着高度的敏锐。
他拉住一个本地人打听。
“这位大哥,这厨神大赛,是什么来头?”
那人热情地解释道。
“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?这可是咱们泉州城一年一度的盛事!”
“主办方是城里最大的蒋员外,他老人家就好这一口。谁能夺冠,不仅能得到菜谱,还能被蒋员外奉为座上宾,那可是一步登天啊!”
叶承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,无意中听到了旁边两个妇人的议论。
“哎,你听说了吗?城南那个废弃的官窑,最近又闹鬼了!”
“可不是嘛!好几个人都说,半夜路过,能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哭声,可吓人了!”
“官府都贴了封条,不让人靠近了。”
叶承川本不想多管闲事。
可他怀里的晴晴,却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,小手指向城南的方向。
“二哥,那边有好香的味道。”
晴晴的小鼻子皱了皱,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。
“还有……还有人在哭,哭得好伤心。”
好香的味道?还有哭声?
这两样东西,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闹鬼的废瓷窑里?
叶承川心中一动,他绝对相信晴晴的直觉。
“大哥,四哥,你们跟我来。”
他将晴晴交给母亲,带着两个武力值最高的哥哥,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。
废弃的官窑位于城郊,周围荒草丛生,一片破败景象。
窑口果然贴着官府的封条,上面写着“内有恶鬼,生人勿近”。
叶承山艺高人胆大,直接撕了封条,一马当先走了进去。
瓷窑内部阴暗潮湿,到处都是破碎的瓷片和废弃的窑具。
他们搜寻了半天,除了几只受惊的老鼠,什么也没发现。
“二弟,会不会是晴晴感觉错了?”叶承山皱眉道。
叶承川摇了摇头,他相信晴晴。
“再往里找找。”
他们走到瓷窑的最深处,那里堆放着大量烧制失败的废品。
突然,叶承宇停下了脚步。
“二哥,你听!”
一阵微弱的、压抑的抽泣声,从一堆废弃的陶罐后面传来。
三人对视一眼,立刻冲了过去。
搬开陶罐,后面竟然藏着一间用砖石砌成的小黑屋,屋门上挂着一把大锁。
哭声,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
“让开!”
叶承山二话不说,运起内力,一脚踹在门上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整个小黑屋都晃了晃,那把大锁应声而断。
推开门,一股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漆黑一片,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,他们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弱身影。
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,衣衫褴褛,头发像枯草一样散乱。
她面前的地上,放着一个早已冷掉、甚至有些发霉的馒头。
但诡异的是,在馒头旁边,竟然用碎瓷片和各种颜色的野草、泥土,摆出了一道道惟妙惟肖的“菜肴”。
有红色的“烧鸡”,绿色的“青菜”,白色的“米饭”……
那女孩正抱着一个用泥巴捏成的“鸡腿”,小声地抽泣着。
“爹,娘,我错了,我再也不想当厨子了,你们放我出去吧……”
“我嫁,我嫁给那个傻子就是了……”
叶家三兄弟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又是震惊,又是愤怒。
叶承川走上前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。
“姑娘,别怕,我们不是坏人。”
女孩被吓了一跳,抬起头,露出一张满是污垢、却难掩清秀的脸。
她惊恐地看着叶承川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叶承宇心软,将自己怀里揣着的肉包子递了过去。
“妹妹,吃吧,热的。”
女孩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肉包子,再也忍不住,一把抢了过去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一边吃,一边掉眼泪。
在安抚了许久之后,女孩终于断断续续地讲出了自己的遭遇。
她叫林小婉,是这泉州城本地人。
她天生就对味道敏锐,是个不折不扣的烹饪奇才。
任何菜肴,只要她尝一口,就能准确地说出其中所有的用料和火候。
她的梦想,就是成为一名像传说中御厨一样的大厨。
可是,她的狠心爹娘,却认为“女子无才便是德,厨子是下九流的行当”。
他们逼着林小婉放弃梦想,甚至为了三百两彩礼,要把她嫁给城里张员外家那个痴痴傻傻的儿子。
林小婉宁死不从,她的爹娘,竟然狠心地将她锁在这个废弃的瓷窑里,想把她活活饿到屈服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参加厨神大赛。”
林小婉哭着说,眼中却闪烁着对梦想的渴望。
“只要能赢得那本《玉食批》,我就能证明给他们看,当厨子不是丢人的事!”
秦秀莲和叶家其他人也闻讯赶了过来。
听完林小婉的遭遇,秦秀莲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搂进怀里。
“作孽啊!天下怎么有这么狠心的爹娘!”
她看着林小婉那双因饥饿而凹陷,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母爱和同情。
她想起了自己,想起了自己对做饭的热爱。
她转头,看着身边的二儿子叶承川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川儿,这孩子的爹娘,我们去官府告他们!”
“还有,这厨神大赛……”
秦秀莲低头,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的手,又看了看林小婉那充满渴望的眼神。
“让你娘我,替这孩子去比一场吧!”
“我倒要看看,这泉州的厨神,到底有多大的本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