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运楼的密室内，烛火摇曳，映照着三张表情各异却同样锐利的脸。
一个是智计百出的叶承川，一个是老谋深算的蒋敬之，另一个，则是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、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锦衣卫指挥使沈炼。
一个商界新贵，一个前朝阁老，一个当朝鹰犬。
这三个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人，在王贵妃的“神助攻”下，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、足以撼动南疆格局的铁三角同盟。
“王贵妃在京城根基深厚，又有三皇子作为羽翼，想要一击致命，必须有万全的准备。”蒋敬之抚着长须，声音沉稳，“我们现在要做的，就是剪除她所有伸到南方的爪牙，让她变成一个瞎子，一个聋子。”
沈炼的眼神冰冷如刀：“蒋阁老说得对。泉州知府孙明志，只是她布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。我们必须把他知道的一切，都榨得干干净净。”
叶承川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榨干他，自然是要的。”
“但更重要的，是要通过他，让整个南方的官场和商界都看清楚一件事——”
“谁是朋友，谁是敌人。站错了队，是什么下场。”
一份详尽而又狠辣的反击计划，在三人的低声商议中，迅速成形。
天刚蒙蒙亮，还未从昨夜的惊魂中完全恢复过来的泉州城，再次被福运楼的动静所吸引。
大门紧闭，门外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锦衣卫，肃杀之气，比昨日更甚。
泉州知府孙明志，和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王胖子，如同两条死狗一般，被锦衣卫从大牢里拖了出来，直接押进了福运楼的大厅。
大厅之内，早已坐满了人。
主位上，是叶承川和蒋敬之。
左手边，是面沉如水的锦衣卫指挥使沈炼。
右手边，则是连夜从府城赶来、代表着南方最高行政长官的，总督府的首席幕僚，陈师爷。
大厅两侧，站满了昨夜被叶月和华青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锦衣卫缇骑。
他们看着孙明志的眼神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憎恨。
这是一场由叶家主导，锦衣卫执行，总督府监督的，高级别的“内部审讯”。
孙明志一被拖进来，看到这阵仗，当场就吓尿了裤子，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叶承川厌恶地皱了皱眉，没有半句废话，直接将一叠从知府外宅搜出的密信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孙大人，自己看看吧，这些都是你的手笔。”
信纸散落一地，上面用蝇头小楷，详细记录了他如何与王贵妃的心腹太监勾结，如何策划栽赃蒋敬之“前朝余孽”的罪名，如何收买王胖子在厨神大赛上闹事，甚至，如何在给锦衣卫的犒赏酒水中下毒，企图杀人灭口、毁尸灭迹的全部恶毒计划。
字字诛心，每一个字都沾满了血腥的阴谋。
孙明志看着那些熟悉的信件，知道自己已无任何狡辩的可能，只剩下疯狂地磕头。
“指挥使大人饶命！蒋员外饶命！叶二公子饶命啊！”
“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这一切……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啊！都是王贵妃！是王贵妃逼我这么干的！”
沈炼缓缓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腰间的绣春刀发出一声轻鸣。
“孙明志，本官再为你补充一条罪名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如铁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你与宫中奸妃勾结，假传懿旨，构陷忠良，谋害朝廷钦差及麾下将士。此乃谋逆大罪！”
“按照我大齐律法，当凌迟处死，诛灭九族！”
“诛九族”三个字，像三柄最锋利的尖刀，彻底刺穿了孙明志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求生的本能，让他开始疯狂地攀咬，企图用别人的罪行，来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。
“不！不要！我说！我全都说！”
他涕泪横流地喊道：“还有兵部侍郎！广州府那个林夫人，是兵部侍郎的亲妹妹！他也参与了！”
“当初在广州，就是他授意，让他的小舅子李都统去敲诈叶家的船队！也是他给我写信，让我务必在泉州给叶家使绊子，说只要能扳倒叶家和蒋员外，就是大功一件，能得到王贵妃的青睐，将来必定官运亨通！”
兵部侍郎！
这个名字一出，叶承川和蒋敬之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。
原来，广州林家那档子事，根子也在这里。
所有的线索，终于都串联了起来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叶承川点了点头。
他示意旁边的书吏，将孙明志的所有口供，一字不漏地全部记录在案。
然后，他将供词，连同那些密信，一并呈到了沈炼和陈师爷面前。
“沈大人，陈师爷，人证物证俱在，还请二位画押作证。”
沈炼和陈师爷毫不犹豫，分别在供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并盖上了锦衣卫指挥使和南方总督府的大印。
一份足以撼动朝堂，让王贵妃和兵部侍郎伤筋动骨的铁证，就此形成。
“此案卷宗，连同王贵妃的罪证，我将以锦衣卫八百里加急的最高密级，直送京城，呈达御前！”
沈炼收起卷宗，对着众人，朗声宣布。
“但在京城旨意下来之前，本官将‘奉旨’继续留在泉州，‘彻查前朝余孽案’！”
所有人都明白，他这名为“彻查”，实为“坐镇”。
有他这尊杀神在，整个南疆，再无人敢动叶家和蒋家分毫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泉州知府孙明志，和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王胖子，彻底沦为了阶下囚。
他们被锦衣卫严密看管，等待他们的，将是来自京城的最终审判。
叶承川缓缓走到瘫软如泥的孙明志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，发出一声响亮的、不带任何温度的冷笑。
那笑声，让孙明志通体冰寒，如坠冰窟。
叶承川俯下身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轻声说道：
“孙大人，你现在知道，谁才是那个要倒霉的人了吧？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变得更加森然，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低语。
“不过别急，你的好日子，还在后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