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家在泉州风生水起的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,很快就传到了广州府。
丝绸商林家的府邸内,林老爷子听着管家的汇报,捋着胡须,脸上满是庆幸和得意的笑容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啊!”
“老夫就知道,那叶家几兄弟,个个都是人中龙凤,绝非池中之物!”
“当初老婆子还嫌弃人家,现在看看,人家在泉州闹出多大的动静!连锦衣卫指挥使都给扳倒了!这等手段,这等魄力,我林家能与之为友,是我林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他当即下令,让管家备上最厚重的贺礼,准备亲自派人送去泉州,祝贺福运楼开业,也为了进一步巩固两家的关系。
然而,在林府的另一处院落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林夫人听着下人添油加醋的描述,听着外面人人都对叶家、对那个“厨神”秦秀莲赞不绝口,嫉妒得脸都扭曲了。
“凭什么!凭什么风头都让他们占了!”
她将一只名贵的瓷碗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“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,也配跟我平起平坐?她做的菜能比得上山珍海味?我看都是吹出来的!”
她认为,是叶家抢走了本该属于林家的风头和机会。
如果当初没有得罪叶家,那如今与蒋员外合作,名震南方的,就该是她林家!
这份嫉妒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。
恰在此时,她收到了来自京城的、哥哥兵部侍郎的密信。
信中,兵部侍郎大吐苦水,称自己在京城因与王贵妃走得太近,受到了太子一派的疯狂打压,处境艰难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,叶家在南方的崛起,背后有太子和南方总督的影子,这股新势力,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在南方的利益根基。
他将叶家,视为眼中钉,肉中刺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
兄妹俩通过秘密渠道一合计,一个恶毒的计划,悄然成形。
他们知道,如今叶家在陆地上有蒋敬之、南方总督和沈炼三大靠山,固若金汤,根本无法撼动。
唯一的破绽,就在海上!
兵部侍郎决定铤而走险。
他动用了自己安插在军中的秘密渠道,联系上了盘踞在“黄金航线”上,凶名赫赫的大海盗——“黑鲨帮”。
他许以重金,并承诺提供一批官府才有的、精良的军械,包括几门小型的火炮。
他只有一个要求:务必在叶家船队返航途中,将其彻底摧毁,不留一个活口,并伪装成普通的海上风暴意外。
黑鲨帮的帮主,是一个独眼龙,外号“黑鲨王”。
他本就对叶家牵头成立的“南洋商会”抢夺了他的航线利益而不满,正愁找不到由头发作。
如今,兵部侍郎送来的重金和军械,更是让他喜出望外。
他当即答应了这笔交易,开始在“黄金航线”上,布下天罗地地网。
林夫人和兵部侍郎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,却不知道,他们的每一次密谋,每一个指令,都早已通过两个渠道,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叶承川的案头。
一个,是叶家早已策反、安插在船队里的那个代号“鱼鹰”的奸细。
另一个,则是来自“兰芳公司”那覆盖了整个南洋的、无孔不入的情报网。
“想用海盗来对付我们?”
叶承川看着手中的情报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。”
他非但没有取消航行计划,反而决定将计就计。
他要利用这次机会,联合沈炼手下的锦衣卫精锐和“兰芳公司”的武装商船,设下一个更大的圈套,一举将“黑鲨帮”这个盘踞在南海多年的毒瘤,彻底端掉!
他要用黑鲨帮的鲜血,来宣告“南洋商会”对这条黄金航线的绝对主权!
出航的前一夜。
泉州港风平浪静,月色如水。
晴晴却突然从噩梦中惊醒,哭着跑来找叶承川。
“二哥!二哥!我怕!”
她的小脸煞白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我梦见……梦见海里有一条好大好大的大黑鱼,张着嘴巴,要咬哥哥们的船!”
叶承川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,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。
大黑鱼?
黑鲨帮!
连晴晴的福运都在预警,这让他更加确信,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,即将来临。
第二天,叶家船队在全泉州百姓的祝福声中,缓缓驶出了港口。
远处的海面上,风平浪静。
但在更远处的、肉眼看不见的迷雾中,数十艘挂着黑色鲨鱼旗的战船,已经像幽灵一样,悄然张开了死亡的大网。
广州,望海楼。
兵部侍郎凭栏远眺,看着远方,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“叶家?南洋商会?”
“过了今晚,就都喂鱼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