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!”
这个消息,如同一道惊雷,在叶家众人头顶炸响。
所有人脸色大变,立刻跟着那报信的妇人,朝着江边飞奔而去。
三岔口镇外的河滩上,此刻已是人山人海。
人群的中央,一个男人正抱着一具冰冷的、早已没了声息的女性身体,哭得撕心裂肺。
那男人,正是福运记的伙计,柳二。
而被他抱在怀里的,便是他那刚刚投江自尽的妻子,柳大嫂。
“是我害了你啊!是我没用啊!我对不起你啊——”柳二的哭声,绝望而又凄厉。
围观的村民们,一个个唉声叹气,指指点点。
“作孽啊!好端端一个女人,就这么没了。”
“还不是被那天杀的马员外给逼的!听说啊,昨天马员外的人,把柳大嫂给……给糟蹋了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太恶毒了吧!”
“千真万确!柳大嫂是个烈性子,哪受得了这种侮辱,今天一早就想不开了……”
通过村民们断断续续的议论,和柳二那撕心裂肺的哭诉,叶家众人很快就拼凑出了这桩悲剧的全貌。
原来,马员外在栽赃和借熊杀人两桩毒计都失败后,竟被逼得狗急跳墙。
他不敢直接动叶家的人,便将所有的怨毒和怒火,都发泄在了叶家的员工——柳二和他妻子的身上。
他派人强行闯入柳家,当着柳二的面,玷污了柳大嫂,以此来报复和羞辱叶家。
柳大嫂性情刚烈,哪里受得了这等奇耻大辱,最终选择了投江自尽,以证清白。
**晴天霹雳!**
这个消息,对叶家的每一个人来说,都如同五雷轰顶。
尤其是秦秀莲。
她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,看着那个悲痛欲绝的丈夫,想起了自己和孩子们在逃荒路上所受的种种艰难和屈辱。
强烈的共情,让她浑身发抖,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。
一个无辜的、勤劳的、本分的女人,就因为自己的丈夫在叶家做事,就因为叶家得罪了地头蛇,就遭此横祸,香消玉殒。
这世道,何其不公!
这人心,何其歹毒!
“娘……”晴晴不懂什么是死亡,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娘和哥哥们身上那股浓烈的、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悲伤与愤怒。
她紧紧地抱着秦秀莲的腿,仰着小脸,小声说:“娘,晴晴心里难受。”
她头上的小揪揪,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,往日里那层温暖的福运光环,似乎都黯淡了几分。
叶承川的脸色,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走到秦秀莲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冰冷,却无比坚定。
“娘,您放心。这件事,已经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了。”
“马员外,触碰了我们叶家的底线。”
他环视了一圈悲愤的家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这件事,我们不再通过官府。”
“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方式,为柳大嫂,讨回一个公道。”
“以血,还血!”
叶承川的决定,掷地有声。
这番话,不仅是说给家人听的,也是说给在场所有百姓听的。
围观的百姓们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叫好声。
“好!叶家是好样的!”
“对!这种畜生,就该千刀万剐,报官有什么用!”
一些同样受过马员外欺压的本地乡绅和武馆的师傅,更是主动站了出来。
“叶二公子!我们敬佩叶家的为人!若是需要人手,我们三岔口镇武馆,愿助一臂之力!”
“还有我们!我们张家,也愿为柳大嫂讨个公道!”
一时间,群情激奋。
事件的性质,已经从“外来者与地头蛇的冲突”,悄然转变为了一场“正义联盟对抗地方恶霸”的战争。
叶承川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中再无半分犹豫。
他对着所有愿意帮忙的人,郑重地拱了拱手。
“多谢各位乡亲父老。今夜,我叶承川,便以叶氏家主之名,请各位助我,铲除马家这颗毒瘤,还三岔口镇一个朗朗乾坤!”
这是他第一次,在公开场合,以“叶氏家主”的身份自居。
这标志着,他的领袖地位,已经得到了家族内外的一致认可。
然而,就在这众人义愤填膺,准备同仇敌忾的时刻。
人群中央,那个一直抱着妻子尸体痛哭的柳二,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他缓缓地推开了妻子的尸体,站起身,踉跄着走到刚刚闻讯赶来的、他自己父母的面前。
他指着地上那具冰冷的、苍白的尸体,用一种混合着悲痛、怨毒和解脱的奇怪语气,说道:
“爹,娘,她……她不干净了。”
“她不配……进我们柳家的祖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