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洋积木风靡京城，三哥又找到了新商机！”
叶承泽站在桌旁，双手压着那套八阵图。
秦鹤轩看着盘面上的山河。
“这东西若卖给边关将领，确实能赚很多。”
“不止能赚。”
叶承川拿起一枚城池小旗。
“它能让不熟地形的人快速看懂山川河道。”
“也能让熟悉地形的人推演布阵。”
“对。”
叶承泽看向秦鹤轩。
“表哥，先卖普通版。”
“普通版与这一套有何区别？”
“普通版只有山、河、城池和道路，没有暗门。”
“精工版呢？”
“精工版有可移动的军阵，但没有西域路线。”
“真正的军用版只交给大长公主、安国公和皇上。”
叶承川点头。
“这样既能赚钱，也能避免图纸完全泄露。”
“我还想做一套儿童版。”
叶承宇皱眉。
“孩子玩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培养方向感。”
“孩子只想玩木鸟和木虎。”
“那就把木鸟、木虎放进地图。”
叶承泽取出一张新图纸。
“让孩子先拼山，再放动物，最后找路线。贵人会觉得这是启蒙玩具，商人会觉得这是新奇玩意，军中则能看到它的实际作用。”
秦鹤轩点头。
“三哥，你若不是叶家人，秦家一定会抢你去做掌柜。”
“我做掌柜，谁给妹妹攒嫁妆？”
晴晴正在旁边摆弄机关鸟。
“晴晴不嫁。”
叶承泽立刻转头。
“不嫁最好。”
秦秀莲从门外走进来。
“你们几个又在教妹妹什么？”
“三哥在说嫁妆。”
叶承宇立刻告状。
“娘，三哥说妹妹不嫁最好。”
秦秀莲笑着道：
“晴晴还小，不急着谈这些。”
叶承山抱着木箱走来。
“二弟，黑鸟的事查得怎样？”
叶承川摇头。
“鸟脚上的竹筒不是工坊制品。”
“那张纸也没有印章。”
“墨水却与药材库封口上的味道相同。”
叶月放下药瓶。
“两处墨水来自同一种松烟墨。”
“京城有多少家用这种墨？”
“很多。”
“继续查。”
叶承泽把八阵图装回铁盒。
“我先去工坊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“二哥，你留在这里查内鬼？”
“图纸泄露与内鬼有关。”
“若有人在工坊里动手脚，必须当场抓住。”
两人带着秦鹤轩前往木工坊。
叶家木工坊设在京郊，院墙高，门口有两名福运卫看守。
他们走进院子时，几十名工匠正围着长案赶工。
木料堆满半个院子，空气里都是刨花的香气。
一名头发花白的管事迎过来。
“三公子、二公子，您们怎么来了？”
“张忠，最近工坊出货如何？”
“一切顺利。”
“积木卖得怎样？”
“京城贵人抢得厉害，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。”
“八阵图呢？”
“正在试做。”
叶承泽指向一旁的木箱。
“那里面是什么？”
张忠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是普通木料。”
叶承泽抬手打开木箱。
里面摆着几十块切好的木料，表面都有精细纹路。
“这些不是普通木料。”
“是做八阵图用的。”
“账面上写的是三十块。”
叶承泽取出一块。
“箱里有四十七块。”
张忠急忙道：
“多出来的是废料。”
“废料为什么刻了纹？”
“工匠试刀。”
“哪位工匠试刀会刻出军阵图？”
张忠擦了擦额头。
“三公子，工坊里人多，偶尔出错很正常。”
“出错一块正常，出错十七块便不正常。”
叶承川走到账房。
“把原始账册拿来。”
“账册已经交到府里。”
“昨天还在这里。”
“账房先生今日带走了。”
“谁让他带走的？”
张忠停顿一下。
“我。”
叶承川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要重新核算。”
“谁让你重新核算？”
“三公子之前说过，账目要清楚。”
“我说的是每月核算。”
叶承泽已经走进账房。
他拉开柜门，从最下面拿出一本薄册。
“张管事，这是什么？”
张忠脸色一变。
“那是废账。”
叶承泽翻开第一页。
“木料入库八千斤，实际出库一万三千斤。”
他又翻到工钱记录。
“工匠人数三十七，领工钱的只有二十八人。”
“剩下的人刚来，还没登记。”
“可他们已经干了两个月。”
“那是试工。”
“试工两个月？”
叶承泽把账册摔到桌上。
“张忠，你把工人的工钱扣了多少？”
“三公子，这里面有误会。”
晴晴正好从门外跑进来。
她追着一只木制机关鸟，跑到张忠身边时忽然停下。
小姑娘捂住鼻子。
“大伯伯身上臭臭的。”
张忠脸色一沉。
秦鹤轩低声问：
“晴晴，是什么臭味？”
“烂泥巴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晴晴皱着小鼻子。
“有黑黑的墨水味。”
叶承泽立刻把张忠的袖口拉过来。
袖口内侧沾着一小块黑色污迹。
叶月闻了闻。
“和药材库那种墨一样。”
张忠猛地抽回手。
“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你去过药材库。”
叶承川按住他的肩。
“还说明你接触过传信竹筒。”
张忠后退一步。
“我只是去取药。”
“工坊什么时候负责取药了？”
“我替大家取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从正门走？”
张忠没有回答。
叶承泽抬手。
两名护卫立刻封住账房门。
“张管事，坐下。”
“三公子，我在工坊做了二十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“二十年？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你便觉得叶家的账可以随便改，工匠的工钱可以随便扣，核心图纸也能拿出去卖？”
张忠脸色彻底变了。
秦鹤轩上前一步。
“谁告诉你的图纸值钱？”
“我不懂你们说什么。”
叶承川从桌下抽出一张纸。
“这张是你昨夜写给玲珑阁的联络条。”
张忠盯着那张纸。
纸上只有几行账目，却暗藏着木料与图纸的交易暗语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
“墨迹还没干。”
“你们伪造证据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看得懂？”
张忠语塞。
叶承泽翻开另一册账本。
“过去三个月，你私自收购劣质木料，冒充上等木料送入工坊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木料价格差了三倍，少掉的钱进了谁的口袋？”
“是工坊损耗。”
“那工匠的工钱呢？”
“他们还没到领钱的时候。”
一名年轻工匠从门外冲进来。
“张管事，你说这话不怕天打雷劈吗？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做了两个月活，一文钱都没领。”
“那是你手艺不够。”
“你说我手艺不够，却把我做的机关鸟卖给贵人？”
另一名工匠也走来。
“我那份木料明明是整块，被你换成了裂木。”
“你们都想造反吗？”
张忠终于露出真正的嘴脸。
“没有我，你们连木头都摸不到。”
叶承泽把假账本捏在手里。
“赚了点钱就飘了？你这人是不是忘了本！”
张忠身体一震。
叶承泽的声音不高，却让账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你当初只是一个守门的木匠，是叶家收留你，给你饭吃，给你工钱，给你管事的位置。”
“我替叶家守了二十年工坊！”
“所以你觉得工坊是你的？”
“没有我，工坊早就散了。”
“没有叶家的图纸，没有晴晴带来的运气，你凭什么拿到今天的位置？”
张忠咬牙。
“少拿福运压人。”
“我没有压你。”
叶承泽把原始账册甩在他面前。
“我只让你把吃下去的吐出来。”
张忠低头看着账本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以为抓住我，就能保住图纸？”
叶承川问：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八阵图的核心，我已经记下来了。”
“你只见过半套。”
“半套也足够卖钱。”
张忠推开椅子，试图往窗边冲。
叶承山从门外伸手，一把将他按回桌面。
“别动。”
张忠被压得脸贴在木桌上。
“放开我！”
“谁指使你的？”
“没有人指使。”
“你联系玲珑阁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卖图纸。”
“给谁？”
“给谁都一样。”
叶承川抬手。
“搜他的房间。”
护卫押走张忠。
叶承泽转身向工匠们行礼。
“张忠扣下的工钱，今日全部补发。”
工匠们愣住。
“三公子，真的补发？”
“不只补发。”
叶承泽看向账房。
“扣下多少，双倍发回。”
“双倍？”
“是。”
一名老工匠眼圈发红。
“三公子，我们没有做错事。”
“你们没有错。”
叶承泽转身看向张忠被押走的方向。
“错的是把你们的辛苦当成自己的本钱。”
工坊里响起一片应声。
“我们愿意跟着叶家干！”
“我们也愿意！”
“谁敢卖图纸，我们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叶承川看着众人的反应，脸上的冷意没有散去。
叶承泽问：
“二哥，你还在怀疑什么？”
“张忠承认得太快。”
“他罪证确凿，当然会慌。”
“他刚才说已经记下核心图纸。”
“这是威胁。”
“也可能是故意让我们以为图纸已经泄露。”
秦鹤轩抬头。
“真正的图纸可能已经被送出去。”
叶承川点头。
“而张忠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内鬼。”
晴晴站在窗边，忽然指向夜空。
“那里有一只黑鸟。”
叶承川抬头。
黑色鸟影从屋顶掠过，翅膀下垂着一只细小竹管。
叶承川脸色一变。
“拦住它。”
叶承山纵身跃上屋檐。
黑鸟猛地转向，钻入夜色。
叶承山追了几步，最终停在房脊上。
他低头看向远处。
一点火光在西边山口亮起。
叶承川走到屋檐下。
“抓到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它往哪里去了？”
“西边。”
晴晴站在下面，小手指向更远的方向。
“黑鸟身上有墨水味。”
秦鹤轩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叶承川转身看向工坊。
“张忠只是个幌子。”
“真正偷图纸的，另有其人。”
叶承泽握紧手中账册。
“你怀疑谁？”
叶承川望着那只消失在夜空里的黑鸟。
“玲珑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