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女已醒，月谷開門。”
葉承川盯著黑鳥消失的方向，手指緩緩收緊。
秦鶴軒問︰“這句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玲瓏閣里不只是賣古玩。”
葉承澤合上賬冊。
“那還等什麼，去問問他們到底賣了什麼。”
葉承山已經轉身。
“我去點人。”
葉承川抬手。
“不必帶太多人。”
葉承山停下。
“玲瓏閣背後有朝廷勛貴。”
“帶太多人，反而給他們留下通風報信的機會。”
秦鶴軒看向院門。
“調秦家護衛二十人，換便裝，從三條街外分批靠近。”
“安國公府護衛也出十人。”
趙景抱拳。
“我親自帶隊。”
葉承川點頭。
“封住玲瓏閣前後兩條巷子，別驚動周邊鋪戶。”
葉承澤抬起手。
“我有個要求。”
葉承川看他。
“什麼要求？”
“玲瓏閣里面的賬冊歸我。”
葉承宇正在收拾藥箱，聞言抬頭。
“三哥，人都還沒抓住，你先惦記賬本？”
“賬本比人誠實。”
“你怎麼不說銀票比賬本誠實？”
“因為銀票不會撒謊。”
葉承山看向他。
“那你要是看見金子，會不會忘了抓人？”
“不會。”
葉承澤把算盤塞進袖中。
“我會先讓大哥抓人，再讓大哥搬金子。”
葉承星抱著木劍跑來。
“我也去。”
葉承山搖頭。
“你留在院里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玲瓏閣不是去玩的。”
“我能看門。”
“院里有人看。”
“那我看晴晴。”
葉承山看向晴晴。
她正坐在秦秀蓮膝上，懷里抱著機關鳥，神情還有些困倦。
“趙小寶陪著她。”
趙小寶點頭。
“我會守好妹妹。”
晴晴抬起腦袋。
“二哥哥，你們要去抓壞人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壞人身上臭不臭？”
“等抓到以後，你再聞。”
“晴晴也想去。”
秦秀蓮立刻將她抱緊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晴晴可以幫二哥哥。”
“外面天冷。”
“晴晴穿披風。”
“也不能去。”
晴晴把臉埋進秦秀蓮懷里。
“那二哥哥早點回來。”
葉承川走過去，替她把衣領攏好。
“二哥回來給你帶糖。”
“要桂花糖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要看壞人。”
“抓到壞人，就給你看。”
秦鶴軒笑著插話︰
“小姑娘家家的，看壞人做什麼？”
“壞人要記住。”
“記住他做什麼？”
“下次看見，就躲遠。”
秦鶴軒點頭。
“這話有理。”
葉承川帶著葉承山、葉承澤和秦鶴軒從後門離開。
夜里的京城已經安靜下來。
巷子兩側掛著幾盞昏黃的燈籠，風一吹，燈影在牆面上輕輕晃動。
他們沒有騎馬。
二十名護衛分散在各處，步子放得很輕。
葉承澤跟在二哥身邊，小聲問︰
“你說玲瓏閣的大掌櫃會不會已經跑了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他若要跑，黑鳥不會回去。”
“也許那只鳥只是回巢。”
“鳥腳上的竹筒里有兩層紙。”
“第一層寫著圖紙已送往西邊，第二層寫著聖女已醒。”
葉承澤皺眉。
“他把兩條消息分開傳，是怕其中一條被截下？”
“也可能是要提醒另一邊，計劃提前。”
秦鶴軒低聲道︰
“月谷開門，听起來像一場儀式。”
“血月神教不會只等著我們過去。”
葉承山握住刀柄。
“他們若敢來，便不用回去。”
玲瓏閣坐落在東市最繁華的街口。
白天人來人往，夜里卻緊閉大門，連門口的燈都沒有點。
葉承川在街角停下。
“有幾個人？”
趙景從暗處走來。
“正門四個，後門三個，屋頂兩個。”
“里面？”
“沒有動靜。”
“不是沒有動靜。”
葉承川望著二樓一扇沒有關嚴的窗。
“里面有人在燒東西。”
葉承山抬頭。
“我去開門。”
“不必。”
葉承山已經走到門前。
他抬腳一踹。
砰！
厚重的木門連著門栓一起碎開，碎木片撞上櫃台，櫃上的玉瓶接連倒下。
門口的四名護衛剛拔出刀，便被秦家護衛按住。
趙景帶人沖進後門。
葉承川走入大堂。
“搜。”
葉承澤抬頭看著滿牆古玩。
“二哥，這些東西若是都是真的，咱們這趟沒白來。”
“先找人。”
“找人和搬東西不沖突。”
葉承川瞥他一眼。
“別踫來歷不清的東西。”
“我只看賬。”
二樓傳來一聲悶響。
葉承山一步跨上樓梯。
葉承川跟在後面。
二樓盡頭的房門緊閉，門縫里透出火光。
葉承山抬手推門。
里面的人察覺動靜，立刻把一疊紙扔進火盆。
“住手！”
葉承山抓起桌上的茶壺，直接潑滅火焰。
大掌櫃轉身便跑。
葉承川伸腳擋住他的路。
大掌櫃撞到桌邊，手里的半張紙掉在地上。
葉承澤彎腰撿起來。
“八陣圖。”
大掌櫃臉色驟變。
“還給我！”
“你的？”
“這是玲瓏閣收來的古圖。”
“古圖會畫我們葉家的機關結構？”
葉承澤將紙張展開。
上面畫著機關盤的內層結構，連三枚鑰匙的位置都標得清楚。
“大掌櫃，你眼力不錯。”
“我不認識。”
“不認識還能燒得這麼快？”
大掌櫃轉身撲向窗戶。
葉承山一把扯住他的衣襟，將他拽回來按在桌上。
“老實些。”
“你們私闖民宅！”
“玲瓏閣是你的宅子？”
“我是朝廷登記的商戶。”
“那就把登記文書拿出來。”
“在櫃里。”
“讓人去拿。”
“我憑什麼听你的？”
葉承川把一枚令牌放到桌面。
“憑你現在已經涉嫌盜取機密、勾結邪教、私運禁物。”
大掌櫃盯著令牌。
“你們敢動我？”
“為何不敢？”
“玲瓏閣背後站著侯府。”
“哪座侯府？”
大掌櫃咬牙不答。
葉承澤抬起扇子，在他面前輕輕敲了敲。
“是平昌侯府，還是永安侯府？”
大掌櫃的臉色變了。
葉承澤笑了。
“看來我猜中了。”
“你們這是逼供。”
“還沒開始問。”
葉承川從葉承澤手里接過紙張。
“張忠已經把你們之間的往來交代清楚。”
大掌櫃冷笑。
“張忠是什麼東西？”
葉承川將供詞拍在桌面。
“他畫了押。”
大掌櫃的目光掃過紙面，呼吸停了一下。
“假的。”
“你可以去京兆府辨認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這可由不得你。”
樓下忽然傳來吵鬧聲。
“人呢？”
“都在這里，誰也別動！”
葉承川看向樓梯口。
一個十六七歲的學徒被兩名護衛帶了上來。
他衣服上沾著灰，臉色發白，雙手一直在發抖。
“二公子，這人在後院柴房里。”
大掌櫃立刻喊︰
“他是新來的學徒，什麼都不懂！”
學徒低頭不語。
晴晴沒有跟來。
可她曾經說過，大掌櫃身上有壞味道。
葉承川看向學徒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小……小順。”
“在玲瓏閣做多久？”
“三個月。”
“圖紙是誰拿來的？”
小順抬頭看了大掌櫃一眼。
大掌櫃厲聲道︰
“別胡說！”
小順又低下頭。
葉承山握住刀鞘。
“看著我。”
小順抬起眼。
“你若沒有做壞事，沒人會傷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大掌櫃威脅過你？”
小順的手指抖得更厲害。
“他說，若我敢把看見的事告訴別人，就把我賣到礦場。”
葉承川語氣放緩。
“你看見了什麼？”
大掌櫃掙扎起來。
“他說的都是假的！”
葉承山將他重新按住。
小順咬住唇。
“我看見掌櫃把圖紙送給一個黑衣人。”
“黑衣人去了哪里？”
“從後門走了。”
“還有嗎？”
“掌櫃說，聖女已經醒了，月谷那邊要提前開門。”
葉承川眸色沉下。
“誰是聖女？”
小順搖頭。
“我不清楚。”
“你身上沒有壞味道。”
葉承川說。
“只要你說實話，葉家可以護你。”
小順愣住。
“您相信我？”
“我相信晴晴。”
“晴晴是誰？”
“葉家的小姑娘。”
葉承川看向大掌櫃。
“她聞得出誰是好人，誰是壞人。”
小順眼圈一下紅了。
“我沒有想害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“活下去沒有錯。”
小順抬手指向牆邊。
“暗格在那幅山水畫後面。”
大掌櫃猛地掙扎。
“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！”
葉承山一掌按住他的後頸。
“閉嘴。”
趙景取下山水畫，露出一塊嵌在牆里的木板。
木板後面藏著一個鐵盒。
葉承澤接過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