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你可不能不管你妹妹啊！”
女子的哭喊声穿过荒凉的茶棚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叶承山手里的水碗落在桌边，水洒了一地。
他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小腿的女子，脸色沉得吓人。
“松手。”
女子哭得肩膀发抖。
“大哥，我终于找到你了！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你不能不认我！”
“松手。”
女子抱得更紧。
“你小时候说过，会护我一辈子。如今你发达了，就要把我丢下吗？”
茶棚里几十双眼睛全看了过来。
叶承宇手里的肉松掉进碗里。
“大哥什么时候有妹妹？”
叶承星举着木勺。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赵小宝正在给晴晴擦嘴，听见这句话，也抬起头。
“她是骗子。”
秦鹤轩已经握住刀柄。
“叶大哥，你认识她吗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叶承山又说了一遍。
女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。
“你小时候住在白河村，家里有一棵老槐树。你送过我一枚木头鸟，还说等你长大就来接我。”
叶承山眉头紧锁。
“我没去过白河村。”
“你去过！”
“我出生在杏花村。”
“那是你后来搬走的。”
“我七岁以前一直在杏花村。”
女子怔住。
叶承泽走到叶承山身旁。
“大哥，她的说辞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她身上有茶棚的灰，却没有长途奔逃留下的泥。鞋底干净，裙角却沾着血。”
女子急忙把裙角压住。
叶承泽看着她。
“你说自己被追杀，为什么脚上没有伤？”
“我穿了别人给的鞋。”
“谁给的？”
“路边捡的。”
“鞋底的布纹是茶棚伙计的鞋，不是路边能捡到的。”
茶棚伙计脸色发白。
“这鞋是我的。”
女子松开叶承山，转身就跑。
叶承山伸手抓住她的后领，将她拎回来。
“别跑。”
女子拼命挣扎。
“放开我！”
叶承川带着护卫围上来。
“说吧，谁让你来的？”
女子咬紧唇。
“我没有害人。”
“你带了多少同伙？”
“没有。”
叶承川看向远处。
几名持刀的人已经从土坡后面走出来。
为首的人穿着灰色短褂，手里提着一把砍刀。
“叶家公子，把人交出来。”
叶承山把女子推到身后。
“她若真是逃奴，你们拿出官府文书。”
“这是我们买来的奴婢。”
“卖身契呢？”
“在头领手里。”
“头领是谁？”
“你管不着。”
叶承川看着他们腰间的刀。
“一群江湖人，跑到官道上抓人，还没有卖身契。”
灰衣人冷笑。
“少管闲事。”
“你们来错地方了。”
叶承山拔刀出鞘。
“滚。”
灰衣人挥手。
七八名刀客同时冲上来。
福运卫迅速结阵。
叶承山率先出手，刀背撞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，对方当场翻倒。
叶承泽往旁边一闪。
“别杀，留活口。”
叶承宇抡起一只装满水的木桶，砸在第二个人的腿上。
“想抢我们的人，先问问这桶答不答应！”
叶承星抱着木剑站在赵小宝旁边。
“小哥哥，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忙？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妹妹在这里。”
晴晴坐在车边，手里还拿着半块肉松。
她看了看那名女子。
“姐姐身上有药味。”
赵小宝问：
“坏药？”
“苦苦的。”
“她受伤了？”
晴晴摇头。
“她没有伤，是别人让她身上有血味。”
赵小宝立即看向叶承川。
“二哥，她身上带着假血。”
叶承川抬手。
“把女子按住，搜身。”
女子猛地扭身。
一根细针从她袖口滑出，直奔晴晴。
赵小宝举剑挡下。
细针钉进木剑，剑身立刻发黑。
秦秀莲抱起晴晴，退到车内。
“晴晴，别怕。”
晴晴摇头。
“娘，晴晴没怕。”
叶承川脸色发冷。
“她不是来求救，是来引开我们的。”
叶承山一脚踢翻灰衣人。
“说，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灰衣人捂着胸口。
“你们坏了圣教的事，圣教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叶承川听见这句话，神情一沉。
“血月神教。”
女子忽然抬头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圣教。”
“你身上有血月粉。”
叶月走过来，捏起她袖口的粉末。
“这是用来制造假伤的药。”
女子咬牙不答。
叶承泽弯腰捡起地上的细针。
“针尖有麻药。”
“她只要靠近晴晴，就能让人昏倒。”
秦鹤轩收刀入鞘。
“真正的目标是妹妹。”
叶承川看向周围。
“娘，晴晴不能离开车队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爹呢？”
“带晴晴去后面洗手。”
叶承川的脸色骤变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”
他转身冲向车队后方。
“大哥，带人跟上！”
叶承山一把扣住灰衣人的手腕，交给护卫，随后追了过去。
秦秀莲抱着晴晴，想要下车，却被秦鹤轩拦住。
“舅母，您留在这里。”
“晴晴的爹在后面。”
“叶大伯身边有护卫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叶月已经提起药箱。
“我和您一起。”
后方小溪边，叶大山正蹲着给晴晴洗手。
晴晴刚吃完肉松，手上沾着碎屑。
“爹，手上有糖味。”
“肉松不是糖。”
“可甜甜的。”
“四哥往里面放了蜜。”
叶大山用布巾替她擦手。
“洗干净，等会儿再吃。”
芦苇丛中，一道黑影无声靠近。
那人披着兽皮，脸上涂满泥灰，手里握着一只短笛。
他等叶大山转身取水，突然从后面冲出。
叶大山听见动静，刚回头，肩膀便被撞中。
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，他仍死死抓着晴晴。
黑影一把扯开他的手，将晴晴夹到腋下，转身冲进山林。
叶大山摔在溪边，额头撞上石头。
血沿着眉骨流下来。
他抬头看见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，整张脸一下变了。
“晴晴！”
黑影跑得极快，脚下踩着湿泥也不减速。
晴晴被他夹在臂弯里，小手抓住他的兽皮。
“你要带晴晴去哪？”
“闭嘴。”
“我爹会来找我。”
“你爹追不上。”
“哥哥们也会来。”
“他们都来不了。”
晴晴没有哭。
她望着前方的树林，忽然开口：
“你身上有大黑雪的味道。”
黑影脚下一顿。
“小孩子懂什么？”
“你和坏人一起。”
黑影加快脚步。
叶大山从地上爬起来，连斧头都没有捡，赤手空拳追进山林。
“放下我闺女！”
黑影回头看了一眼。
叶大山额头带血，衣服上沾满泥，脚下没有半点迟疑。
黑影咬牙。
“这人怎么追得这么快？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铁丸，往身后砸去。
铁丸落地，浓烟立刻涌开。
叶大山冲进烟里，呛得咳了两声，却没有停。
“晴晴，爹来了！”
晴晴听见喊声，立刻回头。
“爹，晴晴在这里！”
黑影一把捂住她的嘴。
“不许喊！”
叶大山听见声音，朝左侧冲去。
他撞开一片灌木，看到黑影正往山坡上爬。
“放开她！”
黑影抬手甩出三枚短刃。
叶大山侧身避开一枚，另外两枚划破他的衣袖。
他没有停，抓住一根藤条借力上坡。
黑影终于变了脸色。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“我的命不值钱。”
叶大山盯着他。
“我闺女比我的命贵。”
黑影转身就跑。
叶大山追过一道山脊，终于扑到他身后。
两人同时滚下坡地。
晴晴被黑影甩到一旁，落在厚厚的落叶上。
叶大山翻身护住女儿，后背撞上树根。
黑影爬起来，挥刀砍下。
叶大山抬臂格住刀锋。
刀刃划破皮肉，他闷哼一声，却死死护着晴晴。
“爹！”
晴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。
叶大山咬牙。
“别怕，爹在。”
黑影再次抬刀。
叶承山的长刀从林中飞来，擦着黑影的手腕钉入树干。
黑影惨叫一声，短刀落地。
叶承山冲到近前，一脚把他踹倒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动我妹妹！”
叶承川、叶承泽、叶承宇、叶承星和赵小宝随后赶到。
叶承宇一把抱起晴晴。
“妹妹，有没有哪里疼？”
晴晴摇头。
“四哥，爹受伤了。”
秦秀莲也赶到了。
她看见叶大山额头和手臂的血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们怎么照看的孩子！”
护卫们纷纷低头。
叶大山撑着树站起来。
“别怪他们，是我没看住。”
秦秀莲接过晴晴，声音发抖。
“你还替他们讲话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当爹的带孩子就是不靠谱，差点把娃弄丢！”
叶大山低下头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叶承川走到那名兽皮人身边。
“把他的面罩取下来。”
面罩被扯下，露出一张四十多岁的脸。
男人嘴角带血，仍在冷笑。
“你们抢走圣女，圣教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圣女是谁？”
“你们很快会明白。”
叶承川看向他腰间。
一枚黑莲铜牌掉在地上。
叶月捡起铜牌，脸色一变。
“血月神教外围令牌。”
叶承川收起令牌。
“带回去审。”
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驴叫。
众人回头。
一名灰衣老头骑着毛驴，站在山坡另一侧。
他手里拄着一根弯木杖，正看着叶承川怀里的晴晴。
“把孩子交给我。”
叶大山挡在秦秀莲身前。
老头咧嘴笑了笑。
“不交也行。”
他抬起木杖。
“那就让老夫亲自来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