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孩子交给我。”
灰衣老头骑在毛驴上，木杖斜搭在肩头。
他年纪不小，脸上皱纹很深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叶大山挡在秦秀莲身前。
“你再靠近一步试试。”
“凭你也想拦我？”
“我不管你是谁。”
叶大山抬手擦掉额头的血。
“敢动我闺女，我就跟你拼命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粗人一个，连自己为何护着她都不懂。”
“我护自己的女儿，还需要懂什么？”
“她不是普通孩子。”
“她是我闺女。”
“她体内有圣女血脉。”
老头看向晴晴。
“你们叶家没有资格留下她。”
秦秀莲把晴晴抱紧。
“她有没有资格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“也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老头抬起木杖，杖头那颗黑色石珠亮了一下。
林间的风突然变冷。
叶月立刻喊：
“所有人退后！”
一片灰白色粉雾从老头脚下散开。
叶承川抬袖遮住口鼻。
“是迷神粉。”
叶月取出药瓶，将药粉撒向半空。
两种粉末撞在一起，空气里传出细碎的响声。
叶月脸色发白。
“不能久留，粉雾会让人失去力气。”
叶承山抬刀冲向灰衣老头。
“那就先打倒他！”
老头从毛驴背上跃起，木杖点在叶承山刀身上。
叶承山被一股力量推得退了三步。
“你不是普通江湖人。”
“现在才看出？”
老头抬脚踢向叶承山胸口。
叶承山横刀挡住，身体仍被逼退到树旁。
叶大山抄起地上的斧头，砍向灰衣老头。
老头侧身闪过。
斧头砍进土里，泥土飞散。
“两个莽夫。”
老头挥杖扫向叶大山膝弯。
叶大山抬腿格挡，脚下的泥地被踩出一道深痕。
叶承泽从侧面掷出三枚铜钱。
“老头，接钱！”
老头偏头避开。
铜钱撞在树干上，钉进木头。
“你拿铜钱当暗器？”
“你若喜欢，我再送你几枚。”
叶承泽甩出一把铜钱。
老头挥杖挡开。
叶承川抓住空当，抬手掷出短刃。
老头翻身躲过，短刃扎进他身后的树。
“你们倒有些配合。”
“你现在才看出？”
叶承川冷声答。
“不过，人数多没有用。”
老头一挥袖，灰色粉雾再次涌来。
赵小宝拉着晴晴往后退。
“妹妹，别靠近。”
晴晴盯着灰衣老头。
“他身上有黑黑的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比坏人更臭。”
老头动作一停。
“小丫头，胡说什么？”
“你吃过很多人的福气。”
晴晴躲在秦秀莲怀里，只露出半张小脸。
“还把他们的福气变成黑黑的东西。”
老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“看来圣女已经觉醒。”
叶承川问：
“你是血月神教什么人？”
“老夫是教中长老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你们没必要知道。”
“那就把你知道的全交代出来。”
叶承川抬手。
叶家护卫立刻散开，封住山谷三面。
灰衣长老扫了一眼。
“凭这些人，也想抓住我？”
“他们抓不住。”
叶承川指向叶月。
“她能找到你。”
叶月站在风口，鼻尖轻轻动了动。
“他身上的药粉来自西边，衣服里有月谷的沙土。”
灰衣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叶承泽打开一只布袋。
“二哥，路上发现的那张旧图还在。”
“摊开。”
地图铺在石头上。
叶承川将灰衣长老的脚印和地图上的路线对照。
“他从月谷出来，沿着旧商道进入京城。”
秦鹤轩沉声道：
“他在找秦家的人？”
灰衣长老扫了他一眼。
“秦家那丫头已经没有用了。”
秦鹤轩握刀的手骤然收紧。
“你说谁？”
“一个被遗弃的替代品。”
“我的妹妹在哪里？”
灰衣长老笑了笑。
“等你死了，便能去问她。”
秦鹤轩拔刀冲上。
叶承川一把拉住他。
“别中激将。”
“他知道明珠的下落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让他死。”
灰衣长老抬杖一挥，几枚黑色钉子射向秦鹤轩。
叶承川挥刀挡下两枚，第三枚却朝秦鹤轩肩头飞去。
赵小宝举剑格开。
“小哥哥！”
晴晴急忙喊道。
金色气息从她眉心散出。
黑色钉子落地后，表面立刻裂开。
灰衣长老盯着她。
“龙气护体。”
“你想带走晴晴，就是为了她的龙气？”
叶承川挡在妹妹前方。
“她的龙气能净化黑莲教的力量。”
“也能打开昆仑门。”
灰衣长老伸出手。
“把她交给我，血月神教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。”
叶大山气笑了。
“你们抢人之前，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吗？”
“凡人没有资格讨价还价。”
“那你也没资格站在这儿放屁。”
叶承宇抡起锅盖，从侧面砸向灰衣长老。
老头侧身一闪。
锅盖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砸断一根树枝。
叶承宇立刻追上。
“四哥的锅也敢躲？”
“你用锅打人？”
“锅能做饭，也能打坏人。”
叶承星举着木剑冲过来。
“我也来！”
叶承山一把拽住他。
“你保护妹妹。”
“妹妹有娘抱。”
“那你护着娘。”
叶承星立即挡到秦秀莲前面。
灰衣长老被叶家兄弟连番逼退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忽然吹响木哨。
山林深处传来马蹄声。
叶承川回头一看。
数名黑衣人从林中冲来，手里全拿着弩箭。
“护住车队！”
叶承山挥刀挡箭。
叶承川抱起晴晴，带秦秀莲退到岩石后。
叶月撒出解毒粉。
叶承泽吹响短哨，远处立刻响起狼啸。
啸夜带着狼群从山坡冲下。
黑衣人被狼群冲散，阵形瞬间乱了。
叶承山抓住灰衣长老分神的片刻，刀背撞上他的手腕。
木杖落地。
叶大山抡斧横扫。
灰衣长老翻身避开，脚下踩中一枚铜钱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叶承宇抓住机会，锅盖扣在他头上。
“四哥这一下，够不够响？”
灰衣长老掀开锅盖，怒吼着挥掌。
叶承宇被掌风逼退。
叶承泽从后面甩出一条绳索，缠住老头脚踝。
“大哥！”
叶承山抓住绳子，用力一拉。
灰衣长老重重摔在地上。
叶承川上前封住他的穴道。
“带回去审。”
灰衣长老咬牙。
“你们以为抓住我，就能找到月谷？”
“至少能问出一条路。”
“月谷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。”
秦鹤轩走到他面前。
“我妹妹在那里，对我来说，那里便是非去不可的地方。”
灰衣长老闭上嘴。
秦秀莲抱着晴晴从岩石后走出来。
她先看女儿，再看叶大山的伤。
“你又受伤了。”
“一点擦伤。”
“每次都说擦伤。”
“这回是真的。”
秦秀莲没有理他，抱着晴晴检查。
“晴晴，你哪里疼？”
“没有疼。”
“吓到了吗？”
晴晴摇头。
“爹来了，哥哥们也来了。”
叶大山低下头。
“都怪爹没看住你。”
“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可你差点被带走。”
“爹已经追上了。”
晴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爹很厉害。”
叶大山眼圈发红。
“爹还不够厉害。”
秦秀莲看着他。
“你若再把孩子弄丢，我就让你睡车底。”
叶大山立刻点头。
“我以后一步不离。”
叶承宇在旁边小声道：
“爹，您这次确实不靠谱。”
叶大山瞪他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四哥以后也一步不离。”
叶承宇立刻改口。
晴晴捂着嘴笑。
叶承川走到灰衣长老身边。
“先把人绑回车队。”
“二哥，他身上还有一枚令牌。”
叶月从老头怀中搜出半月铜牌。
牌子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。
“月谷开门，圣女归位。”
秦鹤轩看着那行字，手指发冷。
远处的西风卷起沙尘。
晴晴忽然抬头。
“月亮在哭。”
岑老看向西方。
“看来他们已经收到消息。”
叶承川收起令牌。
“全队加快速度。”
“去哪里？”
“西北关。”
“不去京城了？”
“京城已经回不去。”
叶承川看着被绑住的灰衣长老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我们只能一路向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