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正望着所有人。”
秦鹤轩站在冰阶尽头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只眼睛占满了半面冰壁，瞳孔深处没有半点温度。
叶承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，将他往后拽。
“退！”
秦鹤轩被拽回两步。
巨眼缓缓转动，视线落到他手腕上的银铃。
铃声自行响起。
叮。
冰壁上的裂缝扩大。
一只覆盖黑色鳞片的爪子从里面探出，狠狠拍在冰阶上。
冰块四处飞散。
叶承山挥刀挡在前面。
“这东西不是蛇。”
岑老盯着冰壁。
“它只是蛇形封印。”
“你说它是什么？”
“昆仑门的守门灾兽。”
“能杀吗？”
“不能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杀了它，门后便没有东西镇压。”
叶承川看向铜兽。
“能重新封回去？”
“需要龙凤两道血脉。”
“晴晴？”
“还有秦明珠。”
秦鹤轩看向冰壁。
“明珠就在后面。”
“她身上的月血能压制这东西。”
“那晴晴呢？”
“晴晴的龙气能重新封印。”
秦鹤轩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他们抓明珠十年，就是为了等晴晴出现。”
叶承川点头。
“血月神教需要一人稳定封印，一人打开封印。”
“明珠是稳定封印的人。”
“晴晴是开启封印的钥匙。”
秦鹤轩转头看向叶承川。
“我要怎么救她？”
“先断开锁链。”
“怎么断？”
“锁链连着阵眼。”
叶月检查冰阶。
“阵眼在水渠下面。”
叶承泽蹲下敲了敲冰面。
“下面是空的。”
“我来开。”
叶承山抬刀。
叶承川按住他。
“不能砍。”
“又不能砍？”
“冰层下有水。”
“砍了会怎样？”
“整座冰洞会被水冲垮。”
叶承宇从后面赶来。
“那用锅？”
叶承川看他。
“锅也不能砸。”
“我只是问问。”
叶承泽摸出机关术孤本。
“二哥，看这里。”
书页上画着一种古老的引水机关。
“借水开门。”
叶承川接过孤本。
“水渠分成九路，只有一条是真水。”
“其余八条都是煞气。”
“罗盘能辨吗？”
“能。”
叶承川拿出罗盘。
指针在冰面上缓缓转动，最后停在左侧第三道缝隙。
叶月用药粉洒在冰面。
左侧第三道缝隙立刻出现细小水珠。
“是真水。”
叶承山抬手。
“挖开。”
福运卫用短刃凿开冰层。
一条手臂粗的水管露出。
水流从管内穿过，里面夹着黑色碎片。
岑老伸手挡住。
“不能碰。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灾厄残渣。”
“能清除吗？”
“需要龙气。”
秦鹤轩转头看向上方。
“晴晴在发热。”
“她的龙气正在被这里牵引。”
“把她带来。”
叶承川沉默。
“她来了，守门灾兽会彻底醒。”
“不带她，明珠救不出来。”
“她才三岁。”
“她也是我的妹妹。”
秦鹤轩看着冰壁后的巨眼。
“我不能让她替明珠送死。”
叶承川盯着他。
“所以我们要在她赶到前，先把路清出来。”
“怎么清？”
叶承泽指向冰壁上的机关图。
“需要九枚龙骨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玲珑阁密库里有三枚。”
“只带来了两枚。”
“差一枚。”
叶承山从腰间解下一枚短钉。
“这个能用吗？”
叶承泽接过去看了看。
“军中固定马鞍的钉子。”
“材质一样。”
“形状不一样。”
“能不能改？”
“能。”
叶承宇立刻打开火炉。
“我来烧。”
“这里没有火。”
“我带了火石。”
叶承宇从包里掏出火石和小炭炉。
叶承泽看得愣住。
“你什么时候带的？”
“四哥做饭，什么都带。”
叶承泽低声道：
“你这个习惯有时还真有用。”
叶承宇将短钉放进炉中烧热。
叶月用钳子固定，叶承泽拿锤子敲打。
片刻后，短钉被改成弯月形。
岑老将九枚龙骨钉分别插入冰壁。
“按龙行九转的顺序敲。”
叶承川接过木槌。
第一枚。
冰壁震动。
第二枚。
水管里的黑色残渣被逼出。
第三枚。
巨眼缓缓睁大。
第四枚。
黑色爪子猛然拍下。
叶承山举刀格挡，整个人被撞飞出去，后背重重撞上冰壁。
“大哥！”
叶承宇冲过去扶他。
“我没事。”
叶承山吐出一口气。
“继续。”
第五枚。
叶承川敲下木槌。
冰层裂开，水流喷出。
叶月立刻撒下净化药粉。
水中的黑色残渣迅速褪去。
第六枚。
石厅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白骨面具人带着数名祭司冲下冰阶。
“停下！”
叶承川抬头。
“你们来晚了。”
“放开阵眼！”
“你们想开门。”
“昆仑门开启，所有人都能得到永生。”
“包括被你们献祭的孩子？”
“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。”
秦鹤轩拔刀。
“你们的命才不值得。”
祭司同时抬手。
黑色粉末从袖口洒出。
叶月挡在最前方，抬手撒出解毒粉。
两种粉末在半空相撞。
黑雾瞬间卷回祭司身边。
两名祭司吸入黑粉，身体立刻摇晃。
白骨面具人怒喝：
“你们竟敢用圣物对付圣教！”
叶月冷声答：
“圣物不是你们的。”
叶承山冲入人群。
长刀横扫，逼退三名祭司。
叶承宇抡锅砸向其中一人。
“我这口锅也不是你们的！”
祭司抬手挡住，锅底当场凹下。
叶承宇捂住胸口。
“又坏了。”
叶星从后面喊：
“四哥，先打完再心疼！”
“我知道！”
叶承泽趁乱跑到冰壁旁。
“二哥，第七枚敲哪里？”
“右上。”
“第八枚？”
“左下。”
“第九枚？”
“中央。”
叶承泽看向中央位置。
巨眼正盯着那里。
“二哥，中央会被它拍到。”
“我来。”
秦鹤轩冲到冰壁前。
“我来敲。”
“你守着明珠。”
“我也要救她。”
秦鹤轩接过木槌。
他避开黑色爪子，连续敲下三枚龙骨钉。
第七枚落下。
冰壁上的黑纹褪去。
第八枚落下。
秦明珠身上的锁链断开两根。
第九枚落下。
整面冰壁发出轰鸣。
金色纹路与银色纹路同时亮起。
巨眼猛然闭合。
黑色爪子被一道金光逼回冰壁。
秦明珠从石柱上跌落。
秦鹤轩冲过去接住她。
“明珠！”
她双手冰冷，嘴唇发白。
“哥哥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真的来了。”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“你怎么现在才来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秦明珠抬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你还认得我？”
“你小时候总偷吃我的糖。”
“我后来赔你。”
“你没有赔。”
“现在赔。”
秦鹤轩紧紧抱住她。
秦明珠的身体轻得没有分量。
“哥哥，我冷。”
秦鹤轩将外袍脱下，包住她。
叶承川看向石厅外。
“还没结束。”
白骨面具人已经退到冰阶上。
他抬起手，割破掌心，将血涂在黑莲纹路上。
“月主会降临。”
“你们谁也走不了。”
叶承川看着他。
“月主在哪里？”
“在门后。”
“昆仑门后？”
“他已经听见圣女的声音。”
石厅外传来低沉的震动。
晴晴正在马车里高烧不退，眉心红光穿透黑雪峡，照进冰洞。
秦明珠抬头。
“是她。”
秦鹤轩问：
“谁？”
“真正的圣女。”
叶承川转身看向通道深处。
“把明珠带出去。”
秦鹤轩抱紧妹妹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留下封住阵眼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
“明珠需要你。”
秦鹤轩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妹妹。
叶承山挡在冰阶上。
“二弟，我们留下。”
叶承川摇头。
“大哥，带他们离开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叶月走到他身边。
“还有我。”
叶承泽也抬起算盘。
“还有我。”
叶承宇抱紧锅。
“还有我。”
叶承川看着他们。
“三哥、四哥，你们留下做什么？”
叶承泽认真道：
“算账。”
叶承宇道：
“做饭。”
叶承川沉默片刻。
“那便留下。”
叶承山带着秦鹤轩退向冰阶。
“二弟，撑住。”
“大哥，照顾好晴晴。”
“放心。”
叶承川转身面对黑莲祭司。
“你们的月主若真在门后，便让他出来。”
白骨面具人抬手。
石厅上方的冰层轰然裂开。
一条巨大的黑影在冰层外游动。
低沉的声音穿透冰壁。
“圣女。”
晴晴在马车中突然睁开眼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谁在叫晴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