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在叫晴晴？”
秦秀莲抱紧女儿。
“没人叫你。”
“有。”
晴晴望着黑雪峡。
“有人在门后。”
华青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先别回应。”
“他在找晴晴。”
“越是找你，越不能回应。”
叶大山站在马车外，斧头已经出鞘。
“承川还没出来。”
“他和叶月、承泽、承宇留在第二道门。”
叶大山转头。
“他们为什么不出来？”
“要封住阵眼。”
“我去接他们。”
“爹，你不能去。”
叶承星拦住他。
“妹妹还在这里。”
叶大山看向女儿。
晴晴脸色通红，额头的金莲印记在红光中不断闪烁。
“我去找二哥。”
“那谁护着晴晴？”
叶大山握紧斧柄。
秦秀莲开口：
“大山，你留下。”
“秀莲。”
“你去了，晴晴会担心。”
晴晴抓住他的袖口。
“爹，二哥哥会回来。”
“可他还在里面。”
“二哥哥会算路。”
“算路也会遇到危险。”
“那就让大哥去。”
晴晴看向叶承山。
叶承山正站在第一道门外，身后带着福运卫和村民。
“大哥带人进去，把二哥哥接回来。”
叶承山点头。
“我去。”
叶承川的声音从密道里传出。
“不用进来。”
叶承山停住脚步。
“二弟？”
“阵眼已经暂时封住。”
“你们出来。”
“先让秦鹤轩带明珠走。”
秦鹤轩抱着妹妹走出冰阶。
秦明珠身上裹着外袍，脸色苍白，手腕上缠着残缺银铃。
秦秀莲看见她，眼圈立刻红了。
“明珠。”
秦明珠勉强睁眼。
“舅母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晴晴在哪？”
“在车里。”
晴晴掀开车帘。
“姐姐。”
秦明珠听见声音，立刻看了过去。
两个女孩隔着风雪对望。
秦明珠眼里泛起水光。
“你就是晴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“晴晴来找你。”
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哥哥说，要带姐姐回家。”
秦明珠伸出手。
晴晴从马车里探出身子，秦秀莲赶紧扶住她。
秦明珠握住晴晴的手。
两人的手一冷一热。
金色光芒沿着晴晴的指尖流入秦明珠手腕。
秦明珠身上的寒气迅速退去。
她的呼吸变得平稳。
华青上前查看。
“龙气正在替她驱寒。”
“会伤到晴晴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只是她的体温还没有降下来。”
晴晴看着秦明珠。
“姐姐，你还冷吗？”
“不冷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晴晴松开手，身体立刻软下去。
秦秀莲将她抱回怀里。
“晴晴。”
“娘，姐姐不冷了。”
“娘看见了。”
“晴晴想睡一会儿。”
秦秀莲把她裹进被子。
“睡吧。”
秦明珠被秦鹤轩抱到另一辆车上。
她靠在车壁，慢慢讲起月影井下的事情。
“十年前，父亲带我到月谷。”
“他说秦家必须把黑玉盒送到祭司手里。”
“我不清楚黑玉盒是什么，只记得里面有一块黑色石头。”
“它会发热。”
秦鹤轩问：
“父亲为何把你留下？”
“他说，只有我的血能镇住井底的东西。”
“他答应过会回来接你。”
“我也这样等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他没有回来。”
秦鹤轩低下头。
秦明珠抓住他的手。
“哥哥，不怪你。”
“我若早些找到你……”
“你那时也只是个孩子。”
“我可以查。”
“你已经来了。”
秦鹤轩看着她。
“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等十年。”
“我没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陪你？”
“井底有个姐姐。”
“还有谁？”
“一条黑蛇。”
秦鹤轩的手指顿住。
“黑蛇会伤你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它为什么不伤你？”
“它在守门。”
“守昆仑门？”
秦明珠点头。
“它不喜欢黑莲教。”
“那它为何听祭司的话？”
“祭司骗它。”
“怎么骗？”
“他们说，圣女会打开门。”
秦鹤轩看向叶承川。
叶承川站在车旁。
“黑蛇不是灾兽？”
“它是封印的一部分。”
秦明珠回答。
“它醒来时，月影井会结冰。它闭眼时，井里有水。”
“祭司想让它睁眼。”
“他们想打开门。”
叶承川点头。
“所以黑莲教一直刺激封印，逼晴晴与昆仑门共鸣。”
秦明珠看向晴晴所在的马车。
“他们想让晴晴主动走进月影井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可她已经听见月主的声音。”
叶承川抬头看向黑雪峡深处。
“月主不在门后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那道声音没有实体回声。”
岑老拄杖走来。
“声音是通过阵法传来的。”
“月主在更远处？”
“在黑雪峡另一端。”
“他能控制阵法？”
“他掌握着黑玉盒。”
秦鹤轩问：
“黑玉盒在哪里？”
秦明珠抬起手，指向冰洞深处。
“被放在第三道门后。”
“月主想拿它做什么？”
“打开昆仑门。”
叶承川看向远处山壁。
“黑玉盒、秦明珠、晴晴，三者缺一不可。”
叶承山问：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先撤到沙岩村。”
“不进黑雪峡？”
“晴晴正在发热，明珠刚救出来，队伍也需要重新整顿。”
秦鹤轩立刻反对。
“月主就在里面。”
“越是此时越不能追。”
“他会转移黑玉盒。”
“他暂时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还需要晴晴。”
叶承川看向马车。
“只要晴晴不进门，他便打不开昆仑门。”
秦鹤轩咬了咬牙。
“那我们先回村？”
“对。”
叶承山下令：
“所有人收队。”
黑雪峡上方忽然落下一片黑雪。
雪片落在地面，没有融化，反而长出细细的黑根。
叶月立即喊：
“不要碰！”
一名村民脚底沾到黑雪，整条腿立刻失去力气。
叶承山一把将他拖开。
叶月撒下净化药粉。
黑根慢慢萎缩。
“黑雪正在向外扩散。”
岑老看向山口。
“封印裂口扩大了。”
“会扩到村子吗？”
“若月主持续催动阵法，三日内便会到达沙岩村。”
叶承泽皱眉。
“那村里的人必须迁走。”
白发老人脸色发白。
“迁去哪里？”
“先往东走。”
“东边没有水。”
“叶家有水。”
叶承泽抬手指向车队。
“我们有粮、有水、有车。”
“全村人一起走。”
一名村民问：
“你们愿意带我们？”
“不带你们，你们也会死在黑雪里。”
“我们会拖累你们。”
“那就算清楚每个人的口粮。”
叶承泽打开账册。
“一人一天两斤粮，老人和孩子一斤半。路上若有劳作，再按工钱补。”
叶承宇从后面喊：
“锅也能带。”
叶承泽看他。
“一口锅。”
“两口。”
“一口。”
“两口能更快做饭。”
叶承川道：
“带两口。”
叶承泽愣住。
“二哥，你终于懂了。”
“村里多了两百人。”
“还是二哥算得快。”
叶承宇抱着两口锅，立刻忙起来。
沙岩村的村民开始收拾。
有人带棉被，有人带水囊，有人抱着家中仅剩的几件衣服。
秦秀莲让妇人们照看孩子。
叶承星牵着几个小孩走在队伍中间。
“不要离开我。”
“五哥会保护你们。”
一个男孩问：
“你也是叶家人吗？”
“我是五哥。”
“你会打坏人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用什么？”
叶承星举起木剑。
“用这个。”
男孩看着木剑。
“它能打死人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还说会打坏人？”
“我可以敲坏人的腿。”
几个孩子笑起来。
晴晴躺在马车里，体温终于降了一些。
秦秀莲抱着她，轻轻哼着歌。
秦明珠坐在旁边，听见歌声后愣住。
“这是我娘唱过的曲子。”
“你也记得？”
“我每天都在唱。”
秦明珠握住残缺银铃。
“我怕自己忘了家。”
秦秀莲眼圈发热。
“现在不会忘了。”
“我还能回去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秦家还认我吗？”
“秦鹤轩认你，便够了。”
“那你们呢？”
秦秀莲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你是晴晴的姐姐，也是叶家的孩子。”
秦明珠低下头。
“我没有姓叶。”
“现在可以有。”
晴晴闭着眼开口：
“姐姐可以姓叶。”
秦明珠怔住。
“你醒着？”
“晴晴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希望我姓什么？”
“和晴晴一样。”
秦明珠眼眶湿润。
“好。”
叶大山骑马走在车旁。
“以后便是叶家人。”
秦鹤轩也在车外。
“我也姓秦。”
叶承泽抱着账册从后面赶来。
“姓什么都行，户籍要重新登记。”
叶承宇喊：
“三哥，妹妹还没醒，你就开始算户籍了？”
“早登记早安心。”
秦明珠终于笑了。
车队缓缓离开黑雪峡。
可他们刚走出山口，黑雪峡深处便传来一声轰鸣。
山壁裂开一道长缝。
一道黑色光柱冲上天际。
血色月亮被黑光吞没。
秦明珠猛地抬头。
“黑玉盒被打开了。”
叶承川调转马头。
“所有人加快速度！”
岑老沉声道：
“不能回头。”
“月主已经开启第一重阵。”
“若回头，会被黑雪封住。”
秦鹤轩看向黑雪峡。
“那便先护送村民离开。”
叶承川点头。
“明日往东，绕过黑风坡。”
叶承泽抬手指向车队。
“粮车够撑二十天。”
“二十天后呢？”
“沿途找水，沿途补粮。”
“能找到吗？”
叶承泽看向晴晴的马车。
“妹妹在，能找到。”
黑雪峡深处，白骨面具人跪在冰门前。
黑玉盒悬在半空，盒盖已经打开。
一道低沉声音从盒中传出。
“圣女为何离开？”
面具人低下头。
“她被叶家带走。”
“带走她。”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龙脉尚未完全苏醒。”
“那便让她回来。”
黑色光柱再次冲起。
远处车队中，晴晴忽然坐起。
她望着黑雪峡，轻声道：
“有人在喊晴晴回家。”
秦秀莲把她按回怀里。
“那里不是你的家。”
晴晴闭上眼。
“可他一直在喊。”
黑暗的山谷里，低沉声音穿过风雪。
“圣女归位，昆仑门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