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女归位，昆仑门开。”
黑色声音穿过风雪，落进每个人耳中。
沙岩村的村民停下脚步，脸上重新浮出恐惧。
有人跪在地上。
“圣教显灵了。”
“他们在喊圣女。”
“我们不能走。”
白发老人拄着木杖，声音发颤。
“都起来。”
一名村民抬头。
“村长，神使让我们留下。”
“那不是神使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因为他们刚才要杀我们。”
白发老人指向黑雪峡。
“他们用孩子换水，用野猪害人，还要把整座村子埋进黑雪。”
“那声音不是神，是要我们死的人。”
村民们相互看着，没人再跪。
叶承川骑马走到队伍前方。
“所有人继续走。”
“若有人听见召唤，不许停。”
“若有人看见黑莲，不许靠近。”
“若有人身体不适，立即告诉身边的人。”
一名妇人问：
“叶公子，圣教会追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我们逃得掉吗？”
“只要听安排，就能。”
叶承山抬刀。
“谁敢掉队，我亲自把他带回来。”
叶承宇举起木勺。
“掉队的人先喝一碗热汤。”
村民们看着他手里的木勺，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松动。
叶承泽打开账册。
“从现在起，所有人分成十组，每组由一名福运卫带领。”
“老人和孩子走中间。”
“会认路的村民走前面。”
“有伤的人坐车。”
“每两个时辰清点人数。”
“少一个人，立刻停队找。”
秦鹤轩坐在马车旁，目光始终落在妹妹身上。
秦明珠醒了一次。
“我们离开黑雪峡了吗？”
“已经出来了。”
“晴晴呢？”
“在旁边。”
秦明珠撑着身体坐起。
“我听见月主的声音了。”
“他在喊晴晴。”
“他不是在喊她。”
“那是在做什么？”
“召唤。”
秦明珠抓住秦鹤轩的衣袖。
“他想把晴晴引回去。”
“我不会让他得逞。”
“月主能控制黑雪峡。”
“那我们便离开他的范围。”
“没有用。”
秦明珠摇头。
“他手里有黑玉盒。”
“黑玉盒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我只见过一次。”
“它能打开昆仑门？”
“它能让门里的人听见外面的声音。”
“门里的人？”
秦明珠的手指发冷。
“我听见过他们说话。”
“有多少？”
“很多。”
“他们是谁？”
“有人哭，有人笑，还有人一直重复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秦明珠看向黑雪峡。
“回家。”
秦鹤轩的神情凝住。
“他们想回到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门后是一个地方？”
“也许是。”
秦明珠握住残缺银铃。
“哥哥，父亲当年不是想打开门。”
“那他想做什么？”
“他想把门关上。”
秦鹤轩愣住。
“可他为什么把你留在月影井？”
“因为只有我的血能让黑蛇睡着。”
“他用你封印昆仑门？”
“他说，只要门不打开，秦家就能活。”
秦鹤轩闭上眼。
“所以秦家商队不是献祭。”
“是守门。”
“那黑玉盒为何落到血月神教手里？”
秦明珠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秦鹤轩低声问：
“父亲死了吗？”
“我没见到。”
“他可能还活着？”
“也可能已经进了门。”
秦鹤轩脸色发白。
叶承川听见这句话，立刻转身。
“秦家家主可能进入过昆仑门？”
秦明珠点头。
“他最后一次回来时，身上有黑雪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门后有人在等他。”
叶承川望向天边。
黑色光柱仍在远方闪烁。
“这件事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。”
秦鹤轩问：
“你还会帮我查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即使父亲当年做错了？”
“查清楚再判断。”
“若他真的把明珠留在这里十年？”
“那便让他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。”
秦鹤轩点头。
“好。”
晴晴所在的马车忽然传来秦秀莲的惊呼。
“晴晴！”
所有人转头。
叶大山飞快赶过去。
晴晴蜷缩在被子里，小脸红得发烫，额头的金莲印记已经变成暗红色。
秦秀莲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，立刻缩回手。
“太烫了。”
叶大山急得声音发哑。
“华先生！”
华青背着药箱冲来。
他先看晴晴的脸色，再摸她的脉腕。
几息之后，华青的神情变得凝重。
“不是普通发热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天命反噬。”
秦秀莲抱住晴晴。
“她刚才还好好的。”
“她离开黑雪峡后，体内的龙气失去了压制。”
华青指向晴晴眉心。
“黑雪峡里的煞气与她产生共鸣，龙气被强行牵动。如今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，才会出现高热。”
叶大山握紧拳头。
“能不能用药？”
“普通药没有用。”
“那用什么？”
“龙脉之气。”
秦秀莲声音发颤。
“可是她已经离开黑雪峡了。”
岑老赶来。
“辅龙脉就在黑雪峡下方，主龙脉还在京城。”
“难道要回京？”
“来不及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岑老看向晴晴。
“她体内的龙气已经被唤醒，只能让它找到新的出口。”
叶承川问：
“出口是什么？”
“血脉共鸣。”
“与谁？”
岑老看向秦明珠。
“她。”
秦明珠立刻从车中起身。
“我可以。”
秦鹤轩拦住她。
“你刚从井里救出来，身体还没恢复。”
“我能替她分担寒气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已经撑了十年。”
秦明珠看向晴晴。
“再撑一次，不会有事。”
华青摇头。
“两人的血脉都很虚弱，强行共鸣会让你们一起陷入危险。”
秦秀莲抱紧晴晴。
“不用。”
“若不共鸣，晴晴撑不过今晚。”
秦秀莲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叶大山抓住华青的肩。
“换我。”
“你不是天命血脉。”
“那我把自己的血给她。”
“血型和气息不合。”
“我有龙气。”
叶大山抬手，掌心浮出淡淡金光。
岑老看了他片刻。
“你身上有皇室旁支血脉。”
叶大山愣住。
“俺？”
“叶家祖上可能与皇室有旁支婚姻。”
“那能救闺女吗？”
“只能替她稳住一部分。”
叶大山立刻伸手。
“那就用我的。”
秦秀莲按住他。
“会伤到你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会虚弱很久。”
“我只要闺女活着。”
叶承山跪在车旁。
“爹，用我的。”
叶承川也道：
“还有我。”
叶承泽将手伸出来。
“三哥也有。”
叶承宇赶紧挽袖子。
“四哥也有。”
叶承星把手伸到最前面。
“五哥也有。”
赵小宝握紧短剑。
“我也可以。”
叶月站在一旁。
“我有百毒不侵的血。”
秦秀莲看着围在车旁的家人，眼泪再也压不住。
“不要。”
叶大山看向她。
“秀莲。”
“我不要你们一个个拿命去换。”
晴晴睁开眼睛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娘，不哭。”
“晴晴不疼。”
“你都烧成这样了，还说不疼。”
“因为大家都在。”
晴晴伸出小手。
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流出，轻轻碰到叶大山的手。
叶大山体内的气息立刻稳定下来。
岑老急声道：
“别让她再用力。”
“她在主动引气。”
叶承川将手按在晴晴身边。
“妹妹，别动。”
“二哥哥在。”
叶承山伸手。
“大哥在。”
“三哥在。”
“四哥在。”
“五哥也在。”
赵小宝握住晴晴另一只手。
“小哥哥也在。”
秦明珠走到车边。
“姐姐也在。”
晴晴的金光从众人手心间连成一圈。
叶月取出药粉，撒在车厢四角。
华青摆出九枚银针，护住晴晴心脉。
岑老在地面画出一道简易龙纹。
金光落入龙纹。
黑雪峡方向再次传来低沉嘶鸣。
远方的黑色光柱猛然扩大。
晴晴的身体跟着一颤。
秦秀莲急忙抱住她。
“晴晴！”
晴晴闭着眼，嘴里重复着一句话：
“门里好黑。”
“不要进去。”
“有人在哭。”
“不要听。”
“他说，娘亲回来了。”
秦秀莲浑身一僵。
叶承川看向秦明珠。
“门里的人叫谁？”
秦明珠脸色发白。
“安乐公主。”
秦秀莲猛地抬头。
“晴晴的娘亲？”
秦明珠点头。
晴晴忽然睁眼。
她的眼底浮出一抹不属于孩童的金色。
“娘亲说，让晴晴回家。”
“她在昆仑门后等我。”
“她说，门后不是地狱。”
“是她最后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