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味道又来了。”
秦秀莲低头看着晴晴。
“哪里有坏味道？”
晴晴抬起小手，指向北边的山林。
“大哥去了那里。”
“承山带着护卫，不会有事。”
“那里有黑黑的东西。”
“是树影吗？”
晴晴摇头。
“不是树影。”
她的小脸贴在秦秀莲肩上，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“它在等人。”
秦秀莲立刻掀开车帘。
“承川。”
叶承川正在和林大夫说话，听见声音后快步走来。
“娘，怎么了？”
“晴晴说北边有东西在等人。”
叶承川看向北边山林。
风从林间穿过，枝叶晃动，除了几只受惊飞起的鸟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大哥刚走多久？”
“不到一刻钟。”
叶承川抬手。
“赵景，带五个人沿原路查看。”
“是。”
赵景带人进入林中。
林大夫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“这孩子的感知有时比野兽还准。”
“她不是每次都能说清楚。”
“说不清楚才麻烦。”
叶承川看向晴晴。
她额头仍然发烫，眉心金莲时明时暗。
“晴晴，你看见大哥了吗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在哪里？”
“山里。”
“身边有谁？”
“有好多黑黑的人。”
秦秀莲的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承川，去把你大哥叫回来。”
“先等赵景的消息。”
“不能等。”
叶大山已经提起巨斧。
“俺去找。”
“爹。”
叶承川挡住他。
“大哥只是巡视，若真有埋伏，你一个人冲过去也会中计。”
“那就带人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叶承泽合上账册。
“我也去。”
叶承宇抱起铁锅。
“我也去。”
叶承川回头看他。
“四哥，你去做什么？”
“锅可以挡箭。”
“你刚才还在煮粥。”
“粥可以晚点煮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那谁给你们做饭？”
“林大夫。”
林大夫脸色一黑。
“老夫只会熬药。”
“那便让叶月熬。”
叶承宇看着秦秀莲怀里的晴晴。
“妹妹还没好，我不放心。”
秦秀莲道：
“你留下，陪着晴晴。”
“娘。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叶承宇只好把锅放下。
“那我在这里等你们。”
叶大山带着叶承川、叶承泽和二十名福运卫朝北边赶去。
林间很安静。
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，马蹄无法通行，众人只能徒步前进。
叶承川看见地上有一串脚印。
“大哥他们从这里走。”
叶承泽蹲下查看。
“有六个人的脚印。”
“大哥带了十名护卫。”
“剩下的人去了另一边。”
“为什么分开？”
“可能是搜寻水源。”
叶大山加快脚步。
“俺听见声音了。”
众人停下。
山风穿过树梢，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“救命！”
“有人吗？”
声音来自北侧峡谷。
叶大山握紧斧头。
“是罗金胜。”
叶承川脸色一沉。
“先别急。”
“他在喊救命。”
“声音太清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峡谷离这里很远，风又是朝南吹。若真有人在峡谷底部呼救，声音不该这么清楚。”
叶承泽蹲在地面，捻起一撮泥土。
“这里有新鲜的血。”
“血是真的。”
“声音也可能是假的。”
叶大山盯着峡谷。
“不管真假，先过去。”
叶承川没有阻拦。
“分成两队。”
“爹带一队从左侧绕行，我带一队从右侧接近。”
“若真是陷阱呢？”
“发信号撤退。”
叶大山点头。
“俺听你的。”
两队迅速分开。
叶承川带着叶承泽和十名护卫从右侧进入密林。
叶承泽压低声音。
“罗金胜为什么会单独出事？”
“他跟着大哥。”
“大哥呢？”
“现在还不清楚。”
“若是有人想引我们过去，目标不是罗金胜。”
“而是大哥。”
叶承泽摸了摸袖中的短刀。
“罗金胜也许只是诱饵。”
叶承川停住脚步。
前方一棵老树上挂着一条布带。
布带沾着血，正是罗金胜的衣料。
叶承泽抬手。
“别靠近。”
“有机关？”
“布带系得太整齐。”
他捡起一根枯枝，轻轻挑动布带。
咻！
三支短箭从树干里射出，钉进旁边的泥地。
护卫们纷纷拔刀。
叶承川走到树下。
“不是血月神教的机关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箭头没有涂毒。”
叶承泽捡起一支短箭。
“箭杆是山民常用的竹箭，制作粗糙。”
“可能是猎户设的陷阱。”
“也可能是有人故意仿制。”
远处再次传来罗金胜的声音。
“救命啊！”
这一次，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。
叶承川抬手。
“过去。”
众人穿过一片灌木，来到峡谷边缘。
谷底躺着一只被撕开的野兔，旁边有几道深深的爪痕。
罗金胜倒在不远处，右腿被树藤缠住，裤脚已经被血染红。
他看见叶承川，立刻挣扎起来。
“二公子，救我！”
叶承泽站在谷边。
“你怎么掉下去的？”
“我追一只兔子，不小心踩空了。”
“大哥呢？”
罗金胜的脸色变了。
“叶大公子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？”
“他比你早一步进山。”
“我没有看见。”
“你和他分开了？”
罗金胜低下头。
“我听见这里有动静，便过来查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被野兽袭击。”
叶承川看向他腿上的伤口。
“这是刀伤。”
罗金胜身体一僵。
“不是。”
“野兽不会把伤口划得这么整齐。”
“也许是树枝。”
“树枝上有刀口？”
叶承泽捡起一截折断的树枝。
“这根树枝的断口朝外，不可能划伤你的腿。”
罗金胜脸色难看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叶承川没有继续逼问。
“先把他救上来。”
两名护卫放下绳索。
罗金胜抓住绳子，刚被拉到半坡，山林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虎啸。
谷底碎石滚落。
护卫们抬头。
一头巨大的黑虎站在山脊上。
它的皮毛沾着黑色泥水，双眼发红，嘴边挂着血丝。
罗金胜浑身发抖。
“虎！”
黑虎看了他一眼，猛地扑下山坡。
“拉我上去！”
“快！”
护卫们用力拽绳。
黑虎落在谷底，利爪抓住岩壁，身体骤然转向，朝罗金胜扑来。
叶承川拔出短刀。
“松绳！”
护卫们愣住。
“二公子？”
“松开！”
罗金胜还在半坡。
绳子一松，他整个人滚回谷底，险险避开虎爪。
黑虎扑空，撞在岩壁上。
叶承川趁机射出短弩。
短箭钉在黑虎肩头，却只让它停顿片刻。
叶承泽看着黑虎身上的黑气。
“不是普通老虎。”
“有血月煞气。”
黑虎发出一声怒吼，整个山谷都在震动。
叶承川看见它的脖子上有一道黑色纹路。
“大家退到高处。”
罗金胜连滚带爬地往岩壁下躲。
“别丢下我！”
叶承川看着他。
“你先找地方藏好。”
“我腿断了！”
“你的腿只是皮肉伤。”
“我动不了。”
叶承泽冷声道：
“你若再喊，老虎会先扑你。”
罗金胜立刻闭嘴。
黑虎在谷底来回踱步，鼻尖不断抽动。
它似乎没有立刻攻击，而是在寻找什么。
叶承川突然想到晴晴的话。
她说山里有黑黑的东西。
黑虎身上的煞气，正是从峡谷深处传来的。
“大哥可能在里面。”
叶承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峡谷尽头有一条狭窄裂缝，裂缝里散发着浓重的黑气。
“那边有血。”
“走。”
“老虎怎么办？”
“引开它。”
叶承川拔出腰间火折子。
叶承泽看向他。
“你想烧林子？”
“不烧林子。”
叶承川将一块火油布绑在箭头上。
“烧它身后的黑气。”
他点燃火箭，射向裂缝旁的枯草。
火光炸开。
黑色雾气遇到火焰，立刻翻滚起来。
黑虎突然掉头，冲向裂缝。
叶承川喊道：
“就是现在，拉人！”
护卫再次放下绳索。
罗金胜死死抓住绳子。
叶承泽和两名护卫合力将他拖上来。
黑虎发现猎物逃走，猛地转身。
叶大山的声音从峡谷另一侧传来。
“畜生，冲俺来！”
他手里提着巨斧，站在岩壁上方。
黑虎抬头看向他。
叶大山挥了挥斧头。
“俺的闺女就在后面，你敢过去试试！”
黑虎发出低吼，朝山坡冲去。
叶承川脸色骤变。
“爹，别硬接！”
叶大山却已经冲下山坡。
斧头与虎爪撞在一起。
巨大的震响传遍山谷。
黑虎被逼退两步，叶大山也退了半步。
罗金胜趴在山坡上，瞪大眼睛。
他从未想过，一个看起来憨厚的庄稼汉，竟能和一头猛虎硬碰硬。
叶大山再次抡斧。
黑虎侧身避开，转向峡谷外。
它似乎察觉到远处有更重要的目标。
那个方向，正是营地所在。
叶承川立刻吹响警哨。
“所有人回营！”
叶大山追着黑虎。
“俺来拦住它！”
叶承川带人从侧面包抄。
黑虎冲出峡谷，朝营地狂奔。
山坳里，秦秀莲正在给晴晴喂药。
晴晴突然睁开眼。
她指着林外，声音发颤。
“大老虎来了。”
秦秀莲猛地站起。
“所有人护住孩子！”
下一刻，山林深处传来巨大的兽吼。
黑虎冲出树林。
叶承宇举着铁锅挡在粮车前。
“猛虎下山，所有人都吓破了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