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”曹操轻叹了一口气，特么，报个仇怎么这么难，曹操暗想道。
“主公为今之计，唯有向袁绍求援了。”程昱也深感无力，“关刘合兵至少两万打底，再者，并州尚有余兵，这可谓必死之局啊！”
程昱语气稍重，曹操心里发寒，“劳烦军师派人求援袁绍。”
程昱领命，转身便去安排信使。
府内只剩曹操一人，他缓缓走到府外。
“呵.....…”曹操低笑一声，笑声里满是苦涩与不甘。
他抬手按了按发紧的额角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，“袁绍啊袁绍，你我斗了这么多年，到头来，我竟要靠你活命。”
自从于禁兵败，就逃回了鄄城。当毛玠听到官渡，酸枣，延津，匡亭失守。他怔怔地看着那几处被圈出的地名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短短数日，曹操经营很久的防线竟如纸糊一般，接连崩塌。
毛玠只觉眼前一黑，扶着案沿才勉强站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的惊悸，追问道：“吕布大军如今在何处？”
于禁低下头，声音愈发艰涩：“某在路上听闻......官渡被袭，酸枣失守，延津渡口也已落入敌军之手....如今怕是已到离狐。”
官渡是粮草重地，酸枣是交通要道，延津扼守黄河渡口，匡亭则是郾城的屏障.....…如今四地皆失，郾城已成一座孤城，背后便是曹操的根基所在，再无退路。
“完了......”毛玠喃喃自语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一直以为凭着坚城厚垒，足以支撑到曹操班师，却没料到败局会来得如此之快，如此之猛。
于禁跪在地上，不敢抬头，只听毛玠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：“快.....…快传信给主公，就说鄄城危在旦夕，请他速速率兵回援!否则......…否则兖州震动，人心必乱啊!”
“对了，主公可有令传来的。”毛玠忙问道。
“某不知。”于禁道。
毛玠一拍脑袋，我怎会问你。
“来人，立马联系到主公。”手下小将领命而去。
不一会，小将领着一名斥候进来，“主公之斥候。”
小卒，平缓了一口气之后拜道：“关刘合兵，速布置防线，某将率军归。”
斥侯话音刚落，毛玠眼中便闪过一丝亮光，紧绷的肩膀微微松驰。他快步上前扶起斥候，急问道：“主公何时能到?带了多少兵马?”
“回毛大人，”斥侯喘着气道，“主公已从泰山动身，昼夜兼程，预计三日后可抵郾城。随行的除了突围的本部兵马，还有从琅琊收拢的散卒，约莫万余人。
“万余.....…”毛价低声重复，眉头又皱了起来。加上郾城现有的守军，总兵力不足两万，而关刘联军与吕布的并州军加起来，怕是不下五万之众。但至少，主公回来了，这便有了主心骨。
毛玠却没这么乐观，他走到舆图前，手指点在鄄城周边：“文则，你率三千卒死守濮阳，文谦，你率三千卒死守句阳。”
“诺”
“而我将在鄄城周边筑起三道防线。城东的卧牛岭可设伏，城南的沣水渡口要沉船封河，城西的官道多埋拒马......”
“唉，希望如此有用吧！”毛玠叹了口气。
斥候退下后，毛玠望着舆图上那座孤零零的鄄城，喃喃道：“主公，这鄄城，我们替你守住。”
泰山，华县和费县突增了许多炊具，大股烟气冒出。
“今晚开始回撤鄄城，你们下去准备吧。”曹操指了指麾下几名武将。
夏侯渊上前一步：“主公，要不要留支队伍断后?”
“不必 留支死侍即可。”曹操摆手，“辎重全部带上，炊具也别扔，让他们瞧见这烟火一直烧着。等关羽反应过来，咱们已在回郾城的路上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加重语气，“告诉弟兄们，此行务必轻装快行，不得喧哗，天亮前要走出泰山地界。”
“诺!”众将齐声应道，转身各自去安排。
曹操望着夕阳下渐渐模糊的山影，手指轻叩腰间佩剑。
回撤鄄城不是退缩，而是要集中兵力，与毛玠、于禁合兵一处。
他倒要看看，关羽和刘备想在兖徐之地掀起风浪，有没有本事接下他的反扑。
“云长，看”黄忠指了指城内的烟气。
关羽顺着黄忠指的方向望去，眉头微蹙。
那片烟气比寻常驻军浓密数倍，且持续不散，倒像是刻意烧给外人看的。
“哼，故弄玄虚。”他抚了抚长髯，丹凤眼沉了沉，“曹操粮草本就吃紧，哪来的闲心烧这么旺的烟火?定是想掩人耳目。”
黄忠捋着胡须点头：“云长所言极是。依我看，他们怕是要撤了。”
“刘备大军为何还不来。”关羽愠怒道。
“兴许，出了什么意外？”黄忠怀疑道。
关羽叹了口气，人算不如天算，主公的一石二鸟之计怕是要……
的确如黄忠所言，斥候来报。刘备以整备徐州为由，只派了一偏将率1500余人来援。
黄忠在旁叹了口气：“玄德公此举，终究是存了保留实力的心思。”
“算了，不等了，今晚等文远归队，准时攻城。”关羽当机立断道。
他抬手直指费县城门，青龙偃月刀在火把映照下寒光凛例：“传我将令，三更造饭，四更攻城!今夜，踏平费县，活捉曹操!”
刚入夜，曹操只留下一队死侍守城。
“守住三个时辰，便是大功。”他拍了拍死侍统领的肩膀，声音压得极低。那统领单膝跪地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：“主公放心，城在人在，城破人亡!”
曹操不再多言，翻身上马，缰绳一紧，率先冲入夜色。身后，一万多曹军将士衔枚疾走，马蹄里着厚布，只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整支队伍如一条黑色的巨蟒，悄无声息地滑出城外，朝着鄄城方向蜿蜒而去。
曹操在队伍中回头，望见费县的轮廓渐渐隐入黑暗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。关羽，你想瓮中捉鳖，却不知这瓮早已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