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火？
孙建国心里冷笑，黄鼠狼给鸡拜年，没安好心！
但他也清楚，王野既然敢找上门，还直接点出孙武，肯定是掌握了什么，或者有什么图谋。
在这里僵持，只会引来更多注意。
他倒要看看，王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！
“跟我来。”
孙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转身大步朝楼下走去。
王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，来到院子里那辆黑色桑塔纳前。
孙建国掏出钥匙打开车门，自己坐进驾驶位，没有邀请王野上车的意思。
王野也不在意，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，坐了进去，并顺手关上了车门。
狭小的车厢内，空气瞬间凝固。
两个男人，一个穿着威严的警服，脸色阴沉；一个穿着普通的夹克，面带微笑，气氛却剑拔弩张。
“王野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孙建国没有发动车子，直接侧过身，目光如炬地盯着王野，不再掩饰自己的敌意和警惕，“孙武的事，是不是你搞的鬼？”
“孙队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
王野靠在椅背上，姿态放松，但眼神同样锐利，“孙武走私电视机，人赃并获，是东风路派出所的同志依法办案，证据确凿，跟我王野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可没那个本事，指挥得动派出所的同志。”
孙建国冷哼一声：“少跟我来这套！”
“王野，你心里清楚！”
“老疤的事，你一直怀恨在心，不敢动我，就拿孙武开刀，对不对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！”
“孙武走私，该判就判，我孙建国绝不包庇！”
“但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，陷害我表弟，我绝不会放过你！”
“孙队，您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。”
王野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，自己点上一支，又把烟盒递向孙建国。
孙建国厌恶地别过头。
王野也不在意，收回烟盒，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烟雾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第一，孙武走私，证据确凿，不存在陷害。”
“第二，老疤的事，是他自己不开眼，在我的地盘闹事，还想收保护费，我教训他自然是应该的！”
“我对他，没什么恨不恨的。”
“倒是孙队您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，看着孙建国骤然紧缩的瞳孔，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，“好像对老疤的事，特别上心？”
“我听说，老疤死后，您还专门过问过？”
“还让李队长抓紧破案？”
孙建国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，他强压着怒火，冷笑道：“王野，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！”
“我是警察，命案必破，这是我的职责！”
“你少转移话题！”
“说，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如果是用孙武要挟我，我告诉你，门都没有！”
“法律面前，人人平等！”
这番话，说得正气凛然，若非王野知道底细，还真以为孙建国这家伙是个好鸟！
“孙队高风亮节，令人佩服。”
王野掸了掸烟灰，话锋突然一转，“不过，孙武好像不这么想。”
“他昨晚在派出所，可是口口声声说，是您指使他走私的，还说……只有您能救他。”
“放屁！”
孙建国猛地一拍方向盘，厉声喝道，“他血口喷人！王野，是不是你教他这么说的？你想诬陷我？”
“孙队，您别激动。”
王野依旧平静，“是不是血口喷人，您心里清楚。”
“孙武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是不是因为他觉得，手里攥着您的把柄，您就不得不救他？”
孙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更深的阴鸷取代：“把柄？”
“我能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？”
“王野，我警告你，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，挑拨离间！”
“否则，我告你诽谤！”
“把柄嘛……”
王野拉长了声音，从夹克的内兜里，慢慢掏出一盒普通的磁带，拿在手里，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敲击着副驾驶前的手套箱盖，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轻响。
他的目光，平静地落在孙建国瞬间剧变的脸上。
“比如，昨晚大概十一点左右，在东风路派出所的审讯室里，您和孙武那段关于……老疤，还有泥鳅的，推心置腹的谈话？”
孙建国的心脏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瞬间停止了跳动。
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瞳孔放大，死死盯着王野手里那盒小小的磁带，仿佛那是索命的符咒。
车厢里的空气，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，令人窒息。
“你……你录音？！”
孙建国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暴怒。
“孙队，别紧张。”
王野停止了敲击，将磁带在手里掂了掂，语气依旧平淡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，“我只是觉得，您和孙武表兄弟情深，这段对话……挺感人的，也挺有教育意义的。”
“所以，就忍不住……留了个纪念。”
孙建国死死盯着那盒磁带，又猛地抬头看向王野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愤怒、恐惧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。
他明白了，全都明白了！
昨晚的一切，都是一个局！
从孙武被抓，到那个匿名电话，再到赵德才“勉为其难”地让他见孙武，最后到审讯室里孙武疯狂的威胁和他情急之下的回应……全都是王野设计好的！
目的，就是拿到这盒录音带！
冷汗，瞬间浸湿了孙建国的后背。
他感觉手脚冰凉，喉咙发干。
那盒小小的磁带，此刻重若千钧。
里面记录了他威胁孙武的话，提到了“老疤”和“泥鳅”，虽然含糊，但结合孙武之前“指使”的指控，足以让他万劫不复！
买凶杀人，指使行凶，包庇犯罪，威胁证人……随便哪一条，都足以让他脱掉这身警服，锒铛入狱！
“王野……你……你好狠！”
孙建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