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什么铁丝？多少？”
张龙堵在门口，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“要那种粗的，盖房子绑脚手架用的。”
“先看看货。”
王野说着，很自然地朝里张望了一下。
透过门帘缝隙，能看到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，摆着张桌子，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烟灰缸，还有三个男人或坐或站，都朝门口看过来。
其中一个体格异常魁梧，应该就是“大熊”；一个精瘦，眼神闪烁，是“猴子”；还有一个靠着墙，双手抱胸，面无表情，是“老蔫”。
加上张龙，四个人都在。
“货在外面堆着呢，自己看。”
张龙指了指摊位旁边堆着的一些生锈铁丝，显然不想让王野进去。
“外面的太锈了，有没有好点的？”
“在里面吧？”
王野一边说着，一边很自然地又往前凑了小半步，身体已经几乎贴到了门框。
这个距离，很危险，但也是发动突袭的最佳距离。
张龙皱了皱眉，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普通，但眼神太冷静了，而且靠得太近。
他下意识地想把门再关紧一点。
就在这一瞬间！
王野动了！
他蓄势已久的右腿如同毒蛇出洞，狠狠一脚踹在张龙的小腹上！
这一脚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又快又狠！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伴随着张龙猝不及防的痛哼，他壮硕的身体被踹得向后踉跄，撞翻了身后的桌子，扑克牌、烟灰缸、茶杯稀里哗啦摔了一地。
“操！”
里面的“大熊”反应最快，怒吼一声，伸手就朝腰间摸去。
另外两人也猛地站起。
但王野的动作更快！
在踹倒张龙的同时，他右手已经从后腰拔出了那把54式，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，对准了正要掏枪的“大熊”！
“别动！”
王野的吼声冰冷刺骨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。
然而，“大熊”显然也是亡命徒，对枪口的威胁只是让他动作顿了一瞬，随即眼中凶光一闪，竟是不管不顾，继续掏枪！
他知道，一旦被对方控制住，今天恐怕难以善了。
“砰！！”
枪声骤然炸响，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！
子弹从“大熊”胸前穿过，爆开一团血花！
他掏枪的动作僵住了，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喷血的胸口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开枪的是王野！
没有丝毫犹豫！
既然对方选择了反抗，那就必须第一时间消除最大威胁！
枪声就是信号！
守在门外的刚子和黑子，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动了！
刚子从对面摊位一跃而出，手中多了一把手枪，冲向了门口。
黑子则从过道口窜出，手里握着一把手枪，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周围，防止有隔壁摊位的人过来。
与此同时，早已埋伏在市场前后出入口的刘猛和李海，也立刻带着几个兄弟，亮出家伙，迅速控制了主要通道，将市场这一片区域暂时与外界隔绝。
小斌则提着那个沉重的帆布包，快速向这边靠近，里面是那两把猎枪，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。
突如其来的枪声和“大熊”的死亡，让里面的“猴子”和“老蔫”也惊呆了。
他们虽然凶狠，但面对一言不发就直接开枪杀人的狠角色，还是被震慑住了。
“猴子”的手僵在怀里，没敢再动。
“老蔫”也停止了摸向腰后军刺的动作。
而被踹倒在地的张龙，此刻刚刚挣扎着坐起，腹部剧痛，又被眼前的血腥场面惊得魂飞魄散。
他看到了王野手中还在冒烟的枪口，看到了“大熊”倒在血泊中，也看到了门口和窗外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完了！
对方是有备而来，要下死手！
“兄……兄弟！”
“哪条道上的？”
“有话好说！”
张龙脸色惨白，强作镇定，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的恐惧，“是陈兴派你们来的？误会！都是误会！我可以赔钱！双倍！不，十倍赔偿陈旺的医药费！项目我也还给他！只求放我一马！”
王野的枪口缓缓移动，对准了张龙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。
“四哥的伤，是钱能买的？”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张龙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死亡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“想要你的命。”
王野的声音平淡，却宣判了死刑。
“不！你不能杀我！我背后是省城宋……”
张龙情急之下，似乎想抬出靠山。
“砰！！”
又是一声枪响！
子弹精准地射入张龙的眉心，在他额头上开出一个恐怖的血洞。
他后面的话永远咽了回去，双眼圆睁，带着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，仰面倒下。
“猴子”和“老蔫”彻底吓傻了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猴子”扑通一声跪下：“大哥！饶命！我们只是跟张龙混口饭吃！不关我们的事啊！”
“老蔫”也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王野眼神一厉，不再犹豫。
“砰！砰！”
又是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枪响。
“猴子”和“老蔫”也相继倒地，鲜血汩汩流出，浸湿了肮脏的水泥地。
前后不过一分钟，四条人命，魂断这间充满建材异味的小屋。
王野迅速扫视了一下屋内，确认没有其他活口。
他弯腰，快速在张龙身上摸索了一下，摸出一个鼓鼓的钱夹和一部大哥大。又在屋里翻找了一下，从一个破柜子里找到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，直接塞进怀里。
他没时间细看，但直觉这里面可能有东西。
“撤！”
王野低喝一声，收起枪，率先冲向那个后窗。
刚子已经用钢管砸碎了玻璃，扯掉了窗框。
王野敏捷地翻身出去，落在后面狭窄肮脏的小巷里。
李海带着两个兄弟早已等在那里接应。
“快！上车！”
李海低声催促。
王野、刚子、黑子迅速跟着李海，沿着小巷七拐八绕，跑向停在另一条街边的一辆面包车。
刘猛和小斌那边也带着人，从另一个方向迅速撤离。
整个过程，从王野踹门到撤离，不超过两分钟。
等市场里其他人终于壮着胆子凑过来，看到“龙发建材”里血流成河、四具尸体横陈的恐怖景象时，几辆面包车早已消失在开发区纵横交错的街道中，无影无踪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味，和地上迅速凝固变黑的血液，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杀戮。
正月十六，忌动土，宜祭祀。
张龙用他自己的血，祭祀了他的狂妄，也祭祀了王野在滨城江湖路上，崭新而血腥的一个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