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！轰！”
两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，在开发区纵横交错的街巷中快速穿行。
车厢里弥漫着硝烟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肾上腺素味道。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，和车身颠簸发出的哐当声。
王野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，由李海开车。
刚子和黑子挤在后座。
刘猛带着小斌和其他几个兄弟在第二辆车。
所有人都摘下了头套，但脸上依旧残留着紧张、兴奋和后怕混合的复杂表情，汗水浸湿了额发，顺着下巴滴落。
王野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紧抿，但眼神依旧锐利，像出鞘饮血的刀。
他透过后视镜，警惕地观察着车后的情况。
暂时没有警笛，没有追车，只有寻常的街景飞速倒退。
“先按原计划，去城南岔路口！”
王野的声音低沉沙哑，打破了车内的死寂。
“是，野哥！”
李海没有多问，立刻调整方向。
城南岔路口，是开发区通往几个不同方向的主干道交汇处，车流相对较多，也容易分散。
十几分钟后，两辆面包车在岔路口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停下。
“换牌子！”
王野率先跳下车，寒风让他精神一振。
刘猛和小斌动作麻利地拧下两辆车前后的假牌照，扔进路边的排水沟，然后迅速换上事先准备好的真牌照。
“那些兄弟呢？”
王野看向刘猛和李海，目光扫向第二辆面包车。
“都在后面车上，有点懵，但没人多问。”
刘猛答道。
王野点点头，走到第二辆面包车前，拉开车门。
车厢里挤着四个小伙子，大多二十出头，是运输队和建材店里最敢拼、也相对嘴严的。
他们脸上有紧张，有茫然，但看到王野，都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兄弟们，辛苦了。”
王野声音平稳，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，“事办完了，很顺利。”
“但为了安全，这几天，你们先在开发区待着，别回复县。”
“就当是放假，找个地方玩几天，吃点好的，但别惹事，别往人多的地方凑，也别说认识我。”
“等风头过了，我通知你们回去。”
说着，他朝李海使了个眼色。
李海立刻提过来一个黑色的旅行包，拉开拉链，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摞摞百元大钞。
“一人一千，拿着，算辛苦费，也是这几天的开销。”
王野示意李海发钱。
看到这么多钱，车厢里的气氛瞬间活络了一些。
一千块，在92年绝对不是小数目。
小伙子们脸上露出喜色，接过钱，连声道谢：“谢谢野哥！”
“记住我的话，在开发区玩几天，别乱跑，别乱说。”
“去吧，分散下车，自己找地方。”
王野挥挥手。
这些小伙对王野很是信服，拿了钱，又得了“放假”的指令，虽然好奇到底办了什么事，但也没人敢多问，纷纷下车，三三两两地朝着不同方向散去，很快消失在开发区的人流和街巷中。
他们大多是生面孔，分散开，就像水滴入海，很难追查。
处理完外围人手，王野对刘猛和李海、小斌说：“你们开一辆车，先回之前租的那个院子附近等着。”
“我和刚子、黑子去处理点东西，然后过去找你们汇合。”
“明白，野哥！”
刘猛三人点头，上了其中一辆面包车，先行离开，朝着出租屋方向驶去，但会保持距离观望。
现在，只剩下王野、刚子、黑子，以及李海开的这辆面包车。
车上只剩下核心的几个人，以及那些要命的东西。
“去城西河道口。”
王野重新上车，沉声吩咐。
李海再次发动车子，朝着更偏僻的城西河道口开去。
十几分钟后，面包车在河道边一处长满枯黄芦苇的土坡后停下。
这里视野开阔，能看清来路，也足够隐蔽。
“快！动作快点！”
王野率先跳下车。
刚子和黑子也迅速下车。
小斌和李海从车里抬出那个沉重的帆布包，里面是刚刚用过的54式手枪、猎枪、土枪，以及砍刀、钢管。
王野从自己车里也拿出一个旅行袋，里面是张龙的大哥大、钱夹和那个上锁的小铁盒，以及他们用过的头套、手套。
“坑挖好了吗？”
王野问小斌。
这是之前就吩咐他一个人悄悄准备的，连刘猛和李海都不知道具体位置。
“挖好了，野哥，就在那边芦苇丛后面，冻土层不深，好挖。”
小斌指向不远处。
几个人抬着袋子，快步走到芦苇丛后。
那里果然有一个新挖的浅坑，不大，但足够埋下这些东西。
王野蹲下身，打开旅行袋，将里面除了现金之外的所有东西——大哥大、铁盒、头套、手套，都扔进了坑里。
至于张龙的钱夹，他抽出里面厚厚一沓钞票，大概有五六千块，揣进自己兜里，然后把空钱夹也扔了进去。
武器也一股脑倒了进去。
“填土！”
几个人用铁锹迅速将土回填，踩实，又弄了些枯草和积雪覆盖在上面，尽量恢复原状。
做完这一切，不过短短几分钟。
这里地处偏僻，冬天基本没人来，埋下去的东西，短时间内很难被发现。
“走！”
王野没有停留，立刻带人上车。
面包车驶离河道口，朝着刘猛他们等待的方向开去。
在约定地点汇合后，两辆车一前一后，来到了之前租住的院子附近，但没有直接进院。
王野下车，对刘猛、李海、小斌说：“猛子，海子，小斌，你们把院子彻底收拾干净，任何咱们留下的痕迹都不能有。”
“收拾完后，你们几个也在开发区找个零工干着，或者就待在别的安全屋，别回这个院子，至少待半个月，看风声。”
“等我的消息。”
“明白，野哥！”
刘猛三人再次应道。
“野哥，那你呢？”
小斌依旧担心。
“我和刚子、黑子，开车回复县。”
王野平静地说，“我们不能都留在这儿。”
“复县那边，还有一摊子事，三哥也等着我回话。”
“我们分开走，更安全。”
安排妥当，王野不再耽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