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,这话说的!”
“到了漠河,就是我韩三的地盘,还能让你们饿着?”
“必须去!”
韩三不由分说,拉着王野就往外走。
一行人出了旅店,上了韩三开来的一辆半旧的212吉普车。
车子在积雪的街道上行驶,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饭店门口。
饭店招牌上写着“林海山珍馆”,门脸不大,但里面人声鼎沸,热气腾腾,看来生意很好。
韩三显然是这里的常客,老板亲自迎出来,满脸堆笑地将他们引到二楼一个僻静的包间。
包间里烧着暖墙,温暖如春,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凉菜。
众人落座,韩三做主,点了一大桌子菜。
不一会儿,热气腾腾的野味就端了上来:清炖飞龙,汤色清澈,香气扑鼻;红烧林蛙,酱汁浓郁,肉质细嫩;烤鹿肉,外焦里嫩,撒着孜然辣椒面,令人食指大动;还有野鸡炖蘑菇、凉拌刺老芽、蒜烧野猪肉……都是地道的东北山珍野味,许多是王野他们在滨城都难得一见的。
“来来来,别客气,动筷子!”
韩三热情地招呼着,亲自给王野夹了一大块烤鹿肉,“王老弟,尝尝这个,咱大兴安岭的野鹿,味儿正!”
“还有这飞龙汤,可是好东西,大补!”
“三哥太破费了,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。”
王野看着满桌子的硬菜,知道这顿饭绝不便宜,韩三这是真的把他当“贵客”了,也说明对方对这次合作的重视。
“破费啥!”
“你们远道而来,是贵客!”
“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了,有钱一起赚!”
韩三端起酒杯,那是一杯当地的高度白酒,“来,王老弟,还有这两位兄弟,我韩三敬你们一杯,预祝咱们合作顺利,财源广进!”
“敬韩三哥!”
王野、黑子、刚子也连忙端起酒杯。
四只酒杯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更加热烈。
韩三的话也多了起来,天南海北地聊着,说着漠河的风土人情,边境上的奇闻异事,偶尔也透露出一些道上的消息,但都点到为止。
王野也顺势奉承着,不时请教一些“江湖经验”,宾主尽欢。
这顿饭,吃了将近三个小时。
结束时,天色已晚,韩三已经有些微醺,拉着王野的手,反复叮嘱明天过江的注意事项,显得格外热心。
“王老弟,放一百个心!”
“我都安排妥了!”
“明天下午,准时来接你们!”
“到了那边,少说,多看,毛子问啥,想好了再答……总之,一切有我!”
韩三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有三哥这句话,我就踏实了。”
王野将韩三送上车,看着他离开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。
回到旅店房间,关上门,王野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,眼神变得清醒而锐利。
“野哥,这韩三,态度转变得够快的。”
黑子低声道,“前两天还防贼似的,今天这顿饭,简直把你当亲兄弟了。”
“他不是把我当亲兄弟,是把陈兴的名头,还有咱们可能带来的利益,当亲兄弟了。”
王野淡淡道,“他打听过了,确认了陈兴的实力,也相信了我是陈兴的人。”
“所以,态度才变了。”
“这顿饭,既是接风,也是定心丸,更是提醒我们,他已经铺好了路,接下来,就看我们的‘诚意’了。”
“明天真要过江?”
刚子皱眉,脸上满是担忧,“野哥,太危险了。到了那边,人生地不熟,韩三要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危险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黑子和刚子,语气严肃:“明天过去,你们两个机灵点,一切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“身上该带的东西带好,但藏严实了。”
“记住,我们就是滨城陈兴派来谈生意的,别的,一概不知。”
“少说,多看,多听。”
“明白!”
黑子和刚子重重点头。
“另外,”
王野沉吟道,“韩三虽然暂时信了我们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“他这么痛快安排我们过江,未必没有别的打算。”
清晨的阳光惨白地照在黑龙江江面上,冰层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王野站在旅店后院的雪地里,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脚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江对岸那片被晨雾笼罩的灰色土地。
俄罗斯。
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。
王野让黑子和刚子轮流休息,自己则坐在窗边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大脑飞速运转,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对策。
中午时分,韩三的吉普车准时出现在旅店门口。
开车的还是那个光头汉子,副驾驶上坐着韩三本人。
韩三今天穿了件崭新的军绿色大衣,头戴一顶毛茸茸的皮帽,看起来精神不错。
“王老弟,准备好了吗?”
韩三摇下车窗,笑着招呼。
“就等韩三哥了。”
王野带着黑子和刚子走出旅店,三人都是轻装简行,只背了个不大的旅行包。
“这位兄弟……”
韩三看了看黑子,意有所指。
“他留下看家。”
王野自然地说道,“过江是谈生意,人去多了反而不好。”
“有个兄弟在这边照应着,我们也放心。”
韩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,但很快恢复笑容:“王老弟考虑得周到。”
“行,那就咱们三个过去。”
“上车吧!”
王野和刚子上了车后座。
吉普车发动,在积雪的街道上颠簸前行,驶向城外。
车子沿着江边公路开了一段,然后拐进一条岔路。
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,人烟逐渐稀少。
大约开了四十多分钟,前方出现一个被遗弃的旧码头,几座破败的木屋歪斜在江边,缆桩上挂着冰凌。
“到了。”
韩三示意停车。
光头汉子率先跳下车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韩三和王野、刚子也下了车。
江风凛冽,吹得人脸上生疼。
“就从这儿过江。”
韩三指着江面。
这里江面宽阔,冰层看起来很厚,靠近岸边的地方,积雪被踩出一条蜿蜒的小路,通向江心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