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‘灰雀’呢?是谁?”
王野最后问道。
安德烈听到“灰雀”,明显又打了个哆嗦,眼神里的恐惧更甚:“‘灰雀’……是另一条线上的人,更……更神秘。”
“好像专门负责‘处理’一些特殊的麻烦,和‘冰刀’那边……有时候有合作,有时候又像是独立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听说过这个代号,没见过人,也没接触过。”
“有一次,‘冰刀’那边的人提过一句,说有个叫‘灰雀’的很麻烦,让他们最近小心点……别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!”
“我发誓!”
王野沉默了片刻,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“冰刀”是主要目标,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。
“灰雀”似乎是个更隐蔽、更危险的独立角色。
他缓缓直起身,但枪口依然没有离开安德烈。
安德烈似乎看到了一丝生机,急忙道:“我知道的都说了!”
“真的!钱,货,都给你!放了我!”
“我保证立刻滚得远远的,再也不回这边!”
“我发誓!”
王野看着他那张因失血和恐惧而苍白的脸,又看了看被绑着、满脸怨毒却不敢出声的疤脸和另一个俄国人,最后扫了一眼瘫软如泥的韩三和缩在角落的光头。
杀了他们,一了百了。
在异国他乡杀三个人,处理起来麻烦,而且可能引来俄国官方的追查。
不杀,后患无穷,尤其安德烈这种亡命徒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就这样放他们走,也绝不可能。
安德烈知道了自己打听“冰刀”和“灰雀”的事,就算他为了保命暂时不说,日后也难保不会泄露出去,成为隐患。
一个念头在王野心中迅速成型。
他需要灭口,但不是自己亲自动手,至少,不能只有自己动手。
必须把韩三和光头也拖下水,让他们手上也沾血,这样才能彻底封住他们的嘴,把他们绑在同一条船上,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想到这里,王野心中有了决断,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。
他收起枪,对刚子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看好现场。
然后,他走到瑟瑟发抖的韩三面前,弯下腰,盯着他那张惨白、布满冷汗的脸。
“韩三哥,”
王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今天的事,你都看到了。”
“安德烈他们是什么人,你也清楚。”
“放他们走,我们谁都活不了。”
“他们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,直到把我们撕碎。”
“你,我,刚子,还有你那位光头兄弟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韩三浑身抖得像筛糠,牙齿咯咯作响:“王……王哥……我……我什么都没看见!我发誓!”
“我回去就躲起来!我……”
这个时候,他也不敢以哥自居了。
王野的狠辣,让他明白,这个年轻人,看起来人畜无害,实际上是个狠角色,杀人不眨眼。
“发誓?”
王野冷笑一声,打断他,“你的发誓,值几个钱?”
“安德烈的话能信吗?”
“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。”
韩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,他似乎明白了王野的意思,眼中充满了绝望。
“想活命吗?”
王野问。
韩三拼命点头,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:“想!想!王哥,饶命!让我干什么都行!”
“好。”
王野从腰间抽出那把从疤脸身上缴获的托卡列夫手枪,检查了一下弹夹,里面还有子弹。
然后,他将手枪的枪柄,递向韩三。
韩三看着那黑黝黝的枪,手哆嗦得厉害,根本不敢接。
“拿着。”
王野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韩三颤抖着手,几乎是用指尖碰了碰枪柄,又缩了回去。
“我让你拿着!”
王野厉喝一声。
韩三吓得一激灵,终于哆哆嗦嗦地接过了手枪,那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差点把枪扔出去。
“看见那三个老毛子了吗?”
王野指了指被捆着、堵着嘴的疤脸和另一个俄国人,又指了指捂着肩膀、靠坐在钢材堆旁、脸色惨白的安德烈,“杀了他们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韩三如遭雷击,手一松,手枪差点掉在地上,被王野一把接住,重新塞回他手里,并握着他的手,强迫他握紧。
“不……不行!王哥!我……我没杀过人!我不敢!”
韩三哭喊着,想要挣脱。
“不敢?”
王野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那你现在就死在这里。选一个。”
韩三僵住了,看着王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,又看了看那三个目露凶光(或绝望)的俄国人,最后,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。
他颤抖着,握紧了枪,但手臂软得抬不起来。
“光头!”
王野又看向躲在钢材后面、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光头汉子,“你也过来!”
光头汉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被王野一喝,连滚带爬地过来,也瘫在地上。
“你,也去。”
王野命令道,“和他一起。”
光头疯狂摇头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不去,就和他一起死。”
王野指了指韩三,语气平淡,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。
光头看看韩三手里的枪,又看看王野冰冷的眼神,再看看地上那三个俄国人,最后,一股混杂着恐惧、绝望和疯狂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他知道,没有退路了。
他猛地爬起来,从韩三颤抖的手中近乎抢夺般拿过手枪,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狰狞。
“我……我来!”
光头嘶哑着嗓子吼道,似乎是想用声音给自己壮胆。
他双手握枪,枪口颤抖着指向离他最近的、被捆着的疤脸。
疤脸虽然被堵着嘴,但眼中喷出怨毒的火焰,死死瞪着光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,拼命挣扎。
光头被他这么一瞪,手抖得更厉害,几乎要扣不下扳机。
“废物!”
王野怒喝一声,上前一步,抓住光头握枪的手,帮他稳住,枪口几乎顶在了疤脸的额头上,“看着他!想想他要是不死,以后会怎么折磨你!想想你的老婆孩子!开枪!”
光头被王野一吼,又想到可能的后果,眼中血丝上涌,一股狠劲冲上脑门,猛地闭上眼睛,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