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,眉心绽开一朵血花,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不甘,随即软倒下去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温热的鲜血和脑浆溅了光头一脸,他呆立当场,握着枪的手僵在空中,浑身剧烈颤抖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吐出来。
韩三看到这一幕,更是“哇”的一声吐了出来,瘫在地上,面无人色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
王野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,在光头耳边响起。
他推着光头,转向那个同样被捆着、目睹同伴被杀、眼中充满恐惧和哀求的俄国人。
那俄国人拼命摇头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,泪水混着鼻涕流了满脸。
光头看着他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,刚刚涌起的狠劲瞬间消散,手又开始发抖,无论如何也扣不下扳机。
“想想你自己!”
王野在他耳边低吼,“你不杀他,我们都得死!”
“你手上已经沾了血,不差这一个!”
光头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,眼神在恐惧、疯狂、挣扎中变幻。
“啊啊……”
最终,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,再次闭上眼睛,对着那个俄国人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又是一声枪响。
那个俄国人身体一震,胸口爆开一团血雾,眼睛瞪得老大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没了声息。
光头松开手,手枪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脸上、身上溅满了鲜血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。
韩三早已吓得昏死过去。
现在,只剩下安德烈了。
安德烈目睹了这一切,看着自己两个手下被像猪狗一样处决,眼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凶狠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魔鬼!”
他看着王野,嘶声道:“你不得好死!”
王野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捡起光头掉落的手枪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递给刚刚缓过神、但依旧失魂落魄的韩三。
“还有他。”
王野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。
韩三看着王野递过来的枪,又看看满脸是血、眼神怨毒的安德烈,下意识地摇头后退。
“拿上。”
王野抓住他的手,强迫他握紧枪,然后拉着他的手,将枪口顶在了安德烈的胸口,“杀了他,你才能活。”
“我们今天做的事,才能成为永远的秘密。”
韩三的手剧烈颤抖,枪口在安德烈的胸口不断晃动。
“杀了我!杀了我!”
安德烈死死盯着他,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:“你们也跑不掉!”
“‘冰刀’会找到你们!”
“把你们全都撕碎!”
“冰刀”两个字仿佛刺激了韩三,他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更深的绝望和疯狂取代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杀了安德烈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,不杀,必死无疑,而且会死得很惨。
“啊!!!”
韩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闭上眼睛,用尽全身力气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枪声响起。
安德烈身体猛地一震,胸口炸开一个血洞,他死死瞪着韩三,又缓缓转向王野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吐出一口血沫,脑袋一歪,气绝身亡。
韩三松开手,手枪再次掉在地上。
他瘫坐在地,双手抱头,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
仓库里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三具尸体横陈在地,鲜血染红了灰尘覆盖的水泥地面。
王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从韩三手里拿回自己的五四式手枪,检查了一下,别在腰间。
“韩三,光头,”
王野的声音将两人的魂唤了回来,“人,是你们杀的。”
“枪,是你们开的。”
“我,和刚子,只是正当防卫。”
“明白吗?”
韩三和光头浑身一颤,看着王野冰冷的眼神,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自己手上的血,终于明白了王野的用意。
他们,已经被彻底绑上了这条船,手上沾了人命,而且是俄国人的人命。
从今往后,他们的命,就捏在王野手里了。
想活,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,守口如瓶。
“明……明白……”
韩三哭丧着脸,声音发颤。
光头也麻木地点了点头。
“把这里处理一下。”
王野命令道,“尸体搬到里面去,用油布盖好。血迹尽量清理。快!”
韩三和光头哪里敢违抗,强忍着恐惧和恶心,在王野和刚子的监督下,开始搬运尸体,清理现场。
好在仓库灰尘厚,血迹渗进去一些,简单用积雪和灰尘掩盖,倒也看不真切。
处理完现场,王野从安德烈身上搜出了车钥匙,又找到了一些卢布、美金,还有那个硬皮小本子。
他将有用的东西收好。
“走!”
王野一挥手,带着刚子、以及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韩三和光头,迅速离开了这充满死亡气息的仓库。
外面风雪依旧,两辆嘎斯车还停在原地。
王野用钥匙打开前车车门,四人挤了上去。
引擎轰鸣,车子碾过积雪,沿着来路返回。
风雪很快将车辙掩盖,也将那座废弃仓库里的血腥与罪恶暂时埋葬。
王野凭借着出色的方向感和来时的记忆,在茫茫林海中绕行。
韩三和光头如同两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,蜷缩在后座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、千篇一律的雪林。
“今天的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
王野开着车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安德烈他们黑吃黑,想杀我们,我们反抗,失手打死了他们。”
“明白吗?”
“我们是自卫。”
“至于你们俩,”
他看向韩三和光头,“是帮凶,也是同谋。”
“说出去,大家一起死。”
“不说,跟着我,以后有钱一起赚,有肉一起吃。”
韩三和光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别无选择。
他们手上已经沾了血,回不了头了。
韩三颤抖着端起酒瓶,猛灌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,然后哑着嗓子道:“王……王哥,以后我韩三这条命,就是您的了。”
“您说往东,我绝不住西!”
“今天的事,我要是说出去半个字,天打雷劈!”
光头也连忙点头,声音嘶哑:“王哥,我也是!我光头……以后就跟着您干了!”
王野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有些事,点到即止。
他需要的是他们暂时的服从和封口,至于真心与否,日后自有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