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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道:草莽时代- 第184章 谋划-都市言情-17模板网
第184章 谋划
    大锅里还炖着一锅芸豆土豆排骨。

    东北油豆角,肉厚豆绵,炖得软烂入味儿;土豆是黄瓤的,一炖就起沙,把汤汁都收得浓稠;排骨是黑子一大早去肉铺抢的,肋排部位,肥瘦相间,炖了一个多钟头,骨头都酥了,肉一碰就脱骨。

    黑子又蒸了一大锅大米饭。

    东北大米,油汪汪的,开锅的时候米香混着热气扑出来,能把人馋虫勾出来。

    桌上还摆了一瓶烧酒。

    “来,吃饭!”

    黑子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,招呼众人。

    韩三和光头早就闻着味儿坐不住了,搓着手凑到桌边。

    这些天在小院里住着,虽然伙食不错,但今天这阵势,明显是过节。

    刚子给每人盛了一大碗米饭,又拿碗倒了烧酒。

    王野端起酒碗,扫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
    韩三,四十多岁的老边贸,油滑但有用,经过安德烈那事儿,算是绑在一条船上了。

    光头,韩三的跟班,胆小但听话,做事还算机灵。

    刚子,黑子跟了自己一年多的兄弟,不用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这第一碗!”

    王野举了举碗,“敬大伙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天,咱们一起扛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面还有更难的,但我王野丑话说在前头,跟我干,有我一口干的,就有你们一口稀的。”

    “来,干了!”

    韩三连忙端起碗:“王哥您这话说的,咱们跟着您,是咱们的福气!”

    光头跟着点头。

    刚子和黑子不用多说,直接仰脖子干了。

    “吃菜,吃菜!”

    黑子招呼着,拿勺子给每人盛了一碗飞龙汤。

    汤是清亮的,上面飘着几星油花,底下是白嫩的肉块。

    喝一口,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。那种鲜不是调料能调出来的,是山野本身的味道,是林间雪水、松针、野果喂出来的鸟,炖出来的精华。

    “这飞龙,绝了!”

    光头一边喝汤一边赞叹,“黑子哥,您哪儿弄的?”

    “托人从山里头带的。”

    黑子嘿嘿一笑,“这东西金贵,一般人吃不着。咱们干成了一单,必须得整点儿好的。”

    王野喝了一口汤,确实鲜。

    “韩三哥,”

    王野夹了一块排骨,边嚼边问,“你说维克多那边,真能接受易货吗?”

    韩三放下酒碗,想了想:“以我看,能。”

    “俄国人现在缺的不是钱,是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卢布毛得跟纸似的,美金他们想要,但更想要的是能用的货。”

    “羽绒服、棉鞋、二锅头——这些东西,在他们那边是硬通货。拿到手就能卖,卖了就能换面包换肉。”

    “维克多那人精得很,他肯定算得过来这笔账。”

    王野点点头,又问:“那他会不会觉得,咱们用货换,是占他便宜?”

    韩三笑了:“王哥,您这就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“做生意,什么占便宜不吃亏的,都是谈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您用货换他的货,他也有赚头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两边都有的赚,就是好买卖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,“维克多那边,如果能拿到咱们这边稳定的轻工业品,他在俄国那边也是大功一件。”

    “他背后那些人,说不定更看重这个。”

    王野看了韩三一眼。

    这个老边贸,油滑归油滑,但对岸上的事儿,确实门清。

    “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酒碗,“来,走一个。”

    众人又喝了一轮。

    光头喝得脸通红,夹着芸豆往嘴里送。

    芸豆炖得软烂,一咬一包汤,肉香豆香混在一起,配着大米饭吃,能让人把碗舔干净。

    “这芸豆,比肉都香!”

    光头含糊不清地说。

    “那是,”

    黑子得意道,“我炖了两个钟头,骨头都炖酥了。你尝尝这汤,浇在饭上,绝了。”

    刚子二话不说,拿勺子舀了半勺汤,浇在米饭上,拌了拌,扒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确实绝。

    米饭的香,肉汤的浓,混在一起,每一粒米都裹着汤汁,嚼起来满嘴都是满足感。

    王野也学着刚子的吃法,吃了半碗汤泡饭。

    胃里暖了,酒劲儿上来了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。

    他靠在墙上,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,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
    这地方,有点像家了。

    不是复县那个家,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家。

    有兄弟,有酒,有肉,有商量事儿的地方。

    韩三喝得差不多了,舌头开始发直:“王……王哥,我跟您说,您这人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韩三在边境混了二十年,见过的人多了,像您这么年轻、这么稳的,头一回见。”

    “安德烈那事儿,换别人早吓尿了,您倒好,杀完人还知道处理痕迹、沉车、收买人心……”

    他竖起大拇指,“服,我是真服。”

    王野摆摆手:“过去的事儿不提了。往后,咱们往前看。”

    “对,往前看!”

    韩三举起酒碗,晃了晃,“来,再走一个!”

    众人又喝了一轮。

    五十二度的烧酒,一瓶已经见底。

    黑子又要去拿,王野拦住了:“行了,明天还有事儿,别喝太多。”

    众人这才散了。

    韩三和光头互相搀扶着回厢房,刚子去收拾碗筷,黑子往炕洞里添柴。

    王野坐在炕沿上,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还在刮,呜呜的,但屋里暖得跟春天似的。

    他吸了一口烟,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跟陈兴通话的内容。

    链条。

    绑死维克多。

    轻工业品。

    三哥说得对,他要做的不是倒爷,是链条。

    这条链条,从滨城的工厂开始,经过漠河的小院,过江到维克多手里,再换回钢材,运回关内——

    每一环都是钱,每一环都是人,每一环都是关系。

    而他,就是那个把每一环连起来的人。

    不,不只是连起来。

    是把每一环都攥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让维克多离不开他,让伊万离不开他,让韩三、光头、刚子、黑子,都离不开他。

    只有这样,这条链条才是他的。

    只有这样,他才能从三哥手里那一环,变成能跟三哥并肩的一环。

    他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。

    窗外,夜风呼啸。

    屋里,温暖如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