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三哥！”
王野应道。
陈兴这是给了他相当大的自主权和财权，但也把更重的担子压了下来。
“这三天，你就忙这事。”
“抓紧时间。”
“三天后，等我电话，告诉你具体的发货时间和接货地点。”
陈兴最后叮嘱道，“记住，稳住了。”
“天大的事，也等货到了，换成了，再说。”
“我记住了，三哥。”
挂了电话，王野站在昏暗的里屋，听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仓库……厂房……公司……
陈兴的话，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，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、一锤子买卖的冒险，而是要建立一条持续的、隐秘的财富通道，而他要成为这条通道上最关键的那个守门人和调度者。
风险，呈几何倍数增加。
但相应的，地位、权力、可能获得的财富，也远非昔日可比。
他走出里屋，韩三、刚子几人立刻围了上来，眼神里满是探询。
王野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，从韩三那张精明的脸，到刚子憨厚中带着机警的眼神，再到黑子和光头年轻而紧绷的面孔。
“三哥有新的吩咐。”
王野的声音不高，但异常清晰，“咱们，不能只满足于当个过路财神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三哥让咱们，在漠河，找个大点的、隐蔽点的地方。”
“要有仓库，能存下成百上千吨的货。”
“最好还能有个厂房，有点场地。”
“以后，从滨城来的货，对岸换回来的货，都在咱们这儿停，在咱们这儿转。”
韩三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睛瞪圆了：“仓库？厂房？王哥，这……这是要常驻啊？动静是不是太大了？”
“动静大，才能遮得住更大的动静。”
王野沉声道，“三哥说了，这次只是开始。”
“维克多那边的胃口，大着呢。”
“咱们得有个像样的窝，才能接得住后面更大的盘子。”
“另外，”
王野看向韩三，目光锐利，“三哥还提了，让咱们琢磨琢磨，能不能搞个名头。”
“比如，弄个‘边贸公司’之类的牌子挂上。”
“以后做事，也方便些。”
“公司？”
韩三差点跳起来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，“王哥，这……这能行吗？私人开公司？还是搞边贸的？这……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
王野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三哥既然说了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，也有他的门路。”
“咱们先按三哥说的，把最要紧的办了——找地方！”
他转向刚子和黑子、光头：“从明天开始，不，从现在开始！”
“光头，你对漠河熟，你带路。黑子，刚子，你们跟着。”
“咱们把漠河镇周围，江边附近，所有能租能买的地方，都给我摸一遍！”
“要大，要偏，要不惹眼，但车还得能进去！”
“价钱好说，但地方必须合适！”
“听明白没有？”
“明白！”
刚子三人齐声应道，他们也从王野的话里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决心和紧迫感。
“韩三哥，”
王野又看向韩三，“你对毛子那边熟，接货、过江的路子，还有维克多那边可能存放木材化肥的地点，你还得继续琢磨。”
“但找地方这事，你也得帮着参谋。”
“咱们时间紧，就三天！”
“三天内，必须把地方给我定下来！”
“王哥，”
韩三搓着手，眼里闪着光，但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，“三哥这意思……是真要把咱这儿，当成个正经据点来弄了？”
“不是临时凑合？”
“临时凑合，能应付五十方木头、二十吨化肥？”
王野反问，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这次只是敲门砖。”
“维克多那边漏出的口风，木材、化肥、水泥、有色金属……哪一样不是硬通货？”
“哪一样不是论车皮、论吨算的？”
“没个像样的窝，货来了往哪儿堆？”
“怎么分拣？”
“怎么转运？”
“难道还在院里堆成山，等着人来查？”
他几句话，就把韩三心里那点侥幸和不安给砸没了。
是啊，以前倒腾钢材，用帆布一盖，塞在角落里也就遮掩过去了。
可木材是散的，化肥有味，以后可能还有水泥、金属……没个遮风挡雨、围墙高筑的地方，根本玩不转。
“我明白了，王哥。”
韩三重重一点头，“找！必须找个又大又偏又结实的地方！”
“不光要大，要偏。”
王野补充道，思路越来越清晰，“还要看路。”
“得能进大车，最好是拖拉机、卡车都能进去。”
“离江边不能太远，但也不能太近，太近了惹眼，巡江的、边防的，都容易看到。”
“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厂子、仓库，或者干脆就在镇子边上的老林子边上，有现成的路，但平时没什么人去。”
“林场的楞场……有几个，但都在深山里头，路不好走，平时还有林场的人看着，不行。”
韩三拧着眉头，黝黑的脸上满是思索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拉着：“公社的仓库……镇东头以前有个老粮库，地方倒是大，围墙也高，但前两年分田到户，粮库不用了，好像被镇上的供销社占了一部分放杂物，还有一部分租给外地人当仓库了，人多眼杂……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摇头，显然这些地方都不符合“隐蔽”的要求。
“镇子北边，老机修厂后面，”
光头忽然开口，他平时话不多，但观察力细致，“有一片破房子，好像是以前伐木队盖的工棚和工具房，后来伐木队撤了，就荒了。”
“地方不小，院子也大，就是房子都快塌了。”
“离江边不算远，有条土路能通到后面，但路口长满了荒草，不好找。”
“对！老机修厂后面！”
韩三也想起来了，补充道，“那地方邪性，听说以前死过人，晚上没人敢去，荒了好多年了。”
“院子是真大，能停下好几辆大解放。”
“就是房子破得不像样，屋顶都快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