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哥，这帮兄弟，跟我有些年头了，虽然没大出息，但讲义气，听话。”
韩三挺直了腰板：“在漠河这片地界，熟门熟路，三教九流都认得些，打听消息、跑腿办事，都还用得上。”
“这次干活，您也看到了，没偷懒。”
“要是用他们，起码知根知底。”
“不过……用不用，怎么用，全听王哥您的意思。”
王野听出了韩三话里的意思，他是想用自己人，但也把决定权交了出来。
这是个聪明的做法。
“人，肯定是要用的。”
“光靠咱们五个，肯定不行。”
王野缓缓开口，目光扫过韩三，“但怎么用，有讲究。”
“你这几个兄弟，可以先用着，暂时归你管。”
“不过，规矩要立清楚。”
“第一，所有事，听我的。”
“第二，该拿的钱，一分不少。”
“第三，管住嘴，不该问的不问，不该说的不说。”
“谁犯了规矩，坏了事，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韩三连忙点头：“王哥放心，规矩我懂！”
“我一定跟他们说清楚，谁敢炸刺，不用您动手，我先收拾他！”
“嗯。”
王野点点头，但心里并没有完全放松。
韩三虽然现在服帖，但手下人一多，难免心思活泛。
他需要更多的，完全属于自己、能够制衡的力量。
他想起了滨城，想起了那六个跟着他一起抢了运输科，一起亡命，最终被他留在滨城蛰伏的小兄弟。
那六个，才是他真正的嫡系，一起扛过枪、一起分过赃、一起亡过命的交情。
他们年轻，有胆，更关键的是，只认他王野。
是时候把他们调过来了。
漠河这边摊子铺开，正是用人之际，也正好就近看着，别让他们在滨城闲出毛病，或者惹出祸事。
而且，有这六个人在身边，他才能真正安心，才能平衡韩三这边的力量。
想到这里，王野心里有了决断。
“韩三哥，”
王野看着韩三，“你那些兄弟，既然想跟着干，可以。”
“明天，你把他们叫来，我见见。”
“丑话说在前头，跟着我干，是刀头舔血的买卖，做好了，吃香喝辣；做砸了，掉脑袋也别怨。”
“愿意的，留下。”
“怕的，现在走，我不拦着，该给的辛苦钱，一分不少。”
“但留下了，就得守我的规矩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王哥，我明天一早就把他们叫来！”
韩三精神一振，连忙应下。
“另外，”
王野话锋一转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这边摊子大了，光靠咱们这些人手，还不够。”
“我在滨城，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，信得过，也机灵。”
“是时候把他们叫过来了。”
“一来，增加人手；二来，有些精细活，用自己人更放心。”
韩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，甚至更显诚恳：“应该的，应该的！”
“王哥您的兄弟，那肯定都是一等一的好手！”
“人多力量大，咱们这摊子才能撑起来！”
他听懂了王野的潜台词——调自己的人过来，既是为了办事，也是为了制衡，防止他韩三一家独大。
但他没有丝毫不满，反而觉得理应如此。
王野是陈兴指定的头儿，是这条线的核心，如果手下全是自己的人，那才不正常，反而会让上面的陈兴不放心。
王野调自己的人来，恰恰说明他是真心想把这摊子做大，而且行事周密，懂得平衡之道。
“嗯。”
王野对韩三的反应很满意，这是个聪明人，懂得分寸。
“明天，我去镇上邮局，打个长途电话。”
“滨城那边，得安排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其他几人：“刚子，黑子，光头，你们这边，韩三哥那些兄弟来了，先带他们熟悉环境，把剩下的杂活干完。”
“然后，抓紧时间休息。”
“货快到了，后面有得忙。”
“是，王哥！”
刚子三人齐声应道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亮，韩三就把他那十几个小弟都带了过来。
这帮人都是二十郎当岁，在漠河镇上混迹的街溜子，平日里游手好闲，靠着跟韩三收点“保护费”，干点偷鸡摸狗的零碎活计糊口。
此时聚在新修缮的院子里，一个个东张西望，脸上带着好奇、兴奋，还有几分对未来的茫然和隐隐的期待。
他们打量着眼前这片几天前还是一片废墟、如今已焕然一新的地方。
虽然依旧简陋，但平整的院子、修好的房屋、堆放的建材，无不显示着“东家”的实力和决心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们知道，韩三哥跟的这个“王哥”，是跟南边大老板搭上线的人物，是要做“大买卖”的。
这让他们既感到一丝冒险的刺激，又隐隐看到了脱离往日那种饥一顿饱一顿生活的希望。
王野从砖瓦房里走出来，站在台阶上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里这十几张年轻又带着些痞气的脸。
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，投下坚毅的阴影。
他没有刻意释放气势，但那种经历过生死、掌控过局面的沉稳，以及昨夜刚刚定下的、即将迎来大风浪的决断，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压力，让原本有些嘈杂的院子迅速安静下来。
韩三站在王野身侧半步之后，清了清嗓子，开口道：“都站好了！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，王哥！以后，咱们就跟着王哥干！王哥让咱们往东，咱们绝不往西！王哥让咱们撵狗，咱们绝不抓鸡！都听清楚了没有？”
“听清楚了！”
十几个声音参差不齐地应道，目光都聚焦在王野身上。
王野向前走了一步，目光缓缓从每个人脸上掠过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：“韩三哥应该跟你们说了，跟着我，不是以前在镇上瞎混。”
“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到有几个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但没人退缩。
“成了，票子、房子、女人，只要你们敢想，就有。”
王野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败了，是什么下场，你们自己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