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，王野按照约定，拨通了维克多留下的那个位于对岸小镇的办公电话。
电话接通，是伊万的声音。
几句寒暄后，维克多本人接过了电话。
“王，我的朋友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维克多的声音通过线路传来，带着一丝期待。
“维克多先生，”
王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，“我和合伙人商量过了。”
“您提出的用机器结算的方案，我们接受。”
“具体的清单和折算价格，就按您提供的初步报价为基础，我们可以进一步协商细节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电话那头的维克多明显提高了声调，透着满意，“王，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，懂得抓住机会。”
“那么，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交接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王野道，“我方用于交换的货物已经备好，就在公司的仓库里。”
“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，您安排车辆把机器运过来，卸货清点无误后，再从我这里提走相应的货物，如何？”
“很合理！”
维克多爽快地说，“这样，明天上午，我会安排第一批机器通过正常的边贸运输渠道，用货车运到您公司的场地。”
“相关的过境文件和运输手续，伊万会办妥。”
“等机器到了您那里，我们双方清点确认无误，我再安排车辆，从您这里把第一批交换的货物提走。”
“我们分两步，货换货，当面交割，清清楚楚。”
“很公平。”
王野同意，“那么，具体的交接时间、车辆信息和文件手续，我让我这边的负责人韩三，和您的助手伊万先生对接确认。”
“没问题！伊万会处理好一切。”
维克多笑道，“王，预祝我们第一次正式的大宗交易，圆满成功！”
“合作愉快，维克多先生。”
挂断电话，王野立刻把韩三叫了进来。
韩三如今算是“漠河北方边贸有限公司”名义上的经理，负责对外联络和具体杂务。
“韩三哥，跟对岸的伊万对接一下，把明天交接的具体时间、车辆信息、文件手续都敲定。”
“仓库里的货，让刚子再最后检查一遍，确保数量、质量、包装都没问题，随时可以提走。”
“场地也准备好，留出卸机器和停车的地方。”
“明白，王哥，我这就去办。”
韩三领命而去。
王野走到窗前，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景象。
明天，将是检验这条渠道的第一步。
机器能不能顺利过来，货能不能安全交接，对方会不会在文件或机器上做手脚，都是未知数。
但这一步必须走出去。
第二天上午，天气晴好。
“漠河北方边贸有限公司”的院子里比往日更加忙碌。
院门口，那辆墨绿色的嘎斯69吉普车再次出现，维克多和伊万从车上下来。
今天维克多穿了一身更像是干部的呢子大衣，伊万则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。
“维克多先生，欢迎。”
王野带着韩三迎了出来。
“王先生，您这里越来越有样子了。”
维克多寒暄着，指了指大门外，“我的货车在后面，大概十分钟后到。”
“是从布拉戈维申斯克仓库直接发过来的，手续齐全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里面请，我们先看看文件，喝口茶。”
王野将维克多和伊万让进“办公室”。
办公室里，伊万拿出准备好的货物清单、报关单、临时入境许可等文件，一式两份，铺在桌上。
韩三也拿出了己方准备好的货物清单。
双方开始逐项核对机器型号、数量、重量、价值等。
王野看得仔细，尤其关注文件上关于机器状况的描述和那些红色的印章。
文件核对差不多时，外面传来卡车的轰鸣声。
两辆挂着苏联车牌、车斗用苫布蒙着的大型卡车，缓缓驶入了院子，停在仓库前的空地上。
“王先生，机器到了。”
维克多站起身。
众人来到卡车前。
押车的俄罗斯司机和装卸工跳下车。
伊万示意可以卸货。
苫布被掀开，露出里面用绳索和木架固定的机器，正是清单上那些机床和拖拉机部件。
工人们开始小心卸货。
王野走上前仔细查看。
机器上蒙着灰尘和油污，有些地方油漆剥落，带着明显的使用痕迹，但主体结构完好，没有严重损坏或缺失。
他重点检查了那两台c620车床和Z3040钻床的关键部位，又看了看拖拉机底盘的大梁。
“维克多先生，机器和清单基本一致，是二手可用的状态。”
王野说道。
“当然，我以信誉担保。”
维克多笑道，“王，如果你不放心，可以通电试机，我带了电工。”
“不必了，维克多先生的信誉，我信得过。”
王野摆摆手。
他转向韩三：“带人清点数量，核对型号。”
清点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。
大约一小时后，韩三过来汇报：“王哥，机器清点完毕，和清单一致，暂时没发现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
王野点点头，对维克多说：“维克多先生，机器我们收下了。”
“现在，您可以去提您的货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维克多显得很高兴，“伊万，安排我们提货的车过来。”
“王先生，请带我们去仓库看看货？”
“这边请。”
众人移步仓库。
仓库里，用于交换的第一批货物早已分门别类码放整齐：成袋的大米、白糖，成箱的白酒，以及捆扎好的棉衣棉鞋。
维克多和伊万仔细查看了货物的包装和标识，又随机抽检了几袋米、几包糖，甚至打开一箱酒看了看。
“很好，王先生，货物没有问题。”
维克多满意地说，“那么，我们现在就装车？”
“可以。”
王野示意刚子带人配合装车。
这时，又有两辆空载的苏联牌照卡车开进了院子，显然是来接货的。
双方工人一起动手，将仓库里的货物一箱箱、一袋袋搬上卡车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
货物装车完毕，苫布盖好，捆绑结实。
维克多和王野再次核对了一遍提货单，双方签字确认。
“王，合作愉快！”
维克多用力握了握王野的手，“第一批交易，非常顺利！我希望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！”
“合作愉快，维克多先生。”
“我相信这只是开始。”王野微笑着回应。
维克多和伊万登上吉普车，带着两辆满载的卡车，驶出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