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哥……咱们，这算成了吗？”
韩三捂着肩膀，喘着粗气问。
王野靠在一块岩石上，胸膛起伏，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成了第一步。”
“冷锋死了，这个窝点废了。”
“但‘刀哥’还没回来，那个老毛子上校也还没反应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木材厂方向渐渐微弱的火光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：“这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“‘冰刀’不会就这么算了，那个上校更不会。”
“接下来，才是真正的硬仗。”
“通知所有人，立刻分散撤离，按预定方案，去二号备用集合点。”
“处理伤口，隐蔽起来，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准露面。”
“是！”
寒风卷过树林，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，飘向远方。
剧烈的喘息稍稍平复，寒冷的夜风一吹，血腥味和硝烟味愈发刺鼻。
王野扫视了一圈横七竖八坐靠在岩石下的众人，韩三和光头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受伤最重的那个兄弟脸色苍白，呼吸粗重。
此地绝非久留之地。
“都喘匀了气就赶紧动！”
王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将疲惫的众人从短暂的脱力中拉了回来。“强子，猛子，你们俩带路，前出一百米警戒，注意听动静。”
“其他人，跟我回去收拾手尾。”
众人心中一凛，明白“收拾手尾”意味着什么。
虽然疲惫不堪，甚至带着伤，但没人敢有丝毫怠慢。
张强和刘猛默默点头，端起枪，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，向木材厂方向摸去。
王野带着剩下的人，小心地沿着来路返回。
血腥味和焦糊味越来越浓，木材厂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，主屋那边还有火光在闪烁，伴随着木料燃烧的噼啪声。
爆炸和大火显然已经彻底摧毁了那间屋子，连带里面的尸体。
但院子里、其他工棚附近，还散落着被他们击毙或重伤不治的“冰刀”成员的尸体，以及少量幸存者仓皇逃窜时来不及带走的武器。
“动作快点！”
王野低喝，“小斌，海子，你们两个带人，把尸体，不管死的活的，只要是‘冰刀’的人，全都拖到主屋火场那边去！”
“手脚干净点，别留痕迹！”
“是！”
李海和小斌立刻行动起来，招呼着还能动的弟兄，两人一组，开始搬运那些早已冰凉的尸体。
有人忍不住干呕，但强行忍住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内脏破裂的恶臭。
“韩三，光头，你们俩带人，把所有能看到的武器、弹药，不管好的坏的，全部收集起来！”
“子弹一颗都别落下！”
“还有，看看屋里、尸体上，有没有钱、值钱的东西，全都搜干净！”
王野继续下令，目光锐利地扫过狼藉的院子。
战斗已经结束，现在是收割战利品的时候。
这些武器弹药是他们急需的补给，而那些钱财，则是接下来行动的重要资本。
韩三和光头忍着伤痛，立刻带人散开。
他们撬开其他几间还算完好的工棚的门，翻找着可能藏匿的武器和财物。
很快，几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、两支步枪、一些手枪和散乱的子弹被集中起来。
从尸体上和屋里的箱柜中，也翻找出了一些现金，数额不算特别巨大，但足够他们用一阵子，还有一些金银首饰、手表等零碎财物。
“王哥，找到两桶汽油，还有一些机油！”
一个兄弟在角落的工棚里喊道。
“好！”
王野眼中寒光一闪，“把汽油搬过来！浇到主屋和旁边连着的那两间房子上！尸体也堆进去！”
李海和小斌他们已经将能找到的十几具尸体，连同主屋里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冷锋等人的残骸，一起堆放在了主屋燃烧的废墟旁。
两桶刺鼻的汽油被泼洒上去，浸透了尸体、破碎的家具和还未完全燃烧的木料。
“机油倒在院子里散落的木料和废料堆上，”
王野补充道，“确保火能烧得够旺，够久！”
粘稠的机油被倾倒出去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气味。
王野最后扫视了一遍这片即将被火焰吞噬的杀戮场。
火光映照着他沾着烟尘和血迹的脸庞，眼神冷酷如冰。
“都撤到树林边！”
王野命令道。
所有人迅速退开，聚集到树林边缘。
王野从腰间摸出一个从“冰刀”尸体上搜来的煤油打火机，这是老毛子货，很结实。
他“啪”地一声打着火，橘黄色的火苗在寒风中跳动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将燃着的打火机奋力扔向那片浸透了汽油和机油的区域。
“呼！！！”
火焰猛地窜起，瞬间连成一片！
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浇了油的尸体、木料、房屋残骸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，火势迅速蔓延，浓烟滚滚，直冲漆黑的夜空。
木材厂本就是极易燃烧的地方，在汽油和机油的助燃下，很快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，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映红了。
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，即便站在树林边缘也能感受到那股热力。
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的烈焰地狱，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，映出各异的神情——有后怕，有凶狠，也有完成任务后的麻木。
“走吧。”
王野收回目光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这里的大火和枪声，很快会引来注意。”
“我们必须在天亮前，赶到下一个落脚点。”
他没有再回头看那冲天的大火，转身率先没入了黑暗的树林。
其他人互相搀扶着，紧紧跟上。
他们带着缴获的武器、弹药和财物，也带着一身的血腥与硝烟，以及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正式开启的觉悟，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王野带着队伍，终于抵达了位于林场更深处、一个废弃多年的老猎人木屋。
这里是他们预先设定的二号集合点，比之前更隐蔽，也稍微舒适些，虽然同样破败不堪，但至少有四面墙和一个不漏雨的屋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