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，能听到伊万似乎低声和旁边的人快速说了几句俄语，然后听筒被交给了另一个人。
“王？”
一个略显低沉、带着威严的俄语口音响起，正是维克多。
“维克多先生，是我。”
王野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，他知道对方能听懂简单的中文，伊万有时会充当翻译。
“听说，你那边昨晚很热闹？”
维克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但带着一丝探询。
“是有点小麻烦，‘冰刀’的人不开眼，想动我的货，被我顺手清理了。”
王野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但“清理”两个字却带着血腥味。
“清理？”
维克多停顿了一下，“王，你的‘清理’，动静似乎不小。我这边都听到了一些风声。”
“没办法，他们人不少，下手也黑，我只能做得彻底点。”
王野没有否认，反而隐隐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和决心，“冷锋死了，他手下能打的，基本都废了。”
“现在漠河这边，‘冰刀’已经成不了气候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维克多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松了口气。
“看来，我选择和你合作，是个正确的决定，王。”
“你的能力和……效率，超出我的预料。”
“维克多先生过奖了。”
“我们中国人讲究以牙还牙，以血还血。”
“他们先坏了规矩，就不能怪我手狠。”
王野话锋一转，切入正题，“不过，这次动静确实大了点，我这边有几个兄弟，受了点伤，国内不方便处理。”
“想请维克多先生行个方便，让他们过江，在你那边暂时避一避，把伤养好。”
维克多似乎早就料到王野会提这个要求，几乎没有犹豫：“几个人？伤得重不重？”
“三个。”
“一个重伤，两个轻伤。”
“都是枪伤，需要可靠的医生，也要绝对保密。”
王野直言不讳。
“没问题。”
维克多答应得很痛快，“人过来吧，我会安排。”
“医生、住处、药品，我都会准备好。王，我们是合作伙伴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微转，语气变得认真了些，“你的人过来，要守规矩，安分养伤，不要给我惹额外的麻烦。”
“还有，你那边，要尽快处理好手尾，我不希望因为你的‘麻烦’，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正常……贸易。”
“维克多先生放心。”
王野立刻保证，“我的人过去，只养伤，绝不生事。”
“我这边的事情，我也会尽快处理干净，绝不会牵连到你那边。”
“这次的货，我会按约定时间，一分不少地送到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他稍微加重了语气，“以后的份额，我可以多分两成给你。”
利益，永远是维系合作最牢固的纽带。
王野很清楚，光靠人情和空口保证是不够的，必须让维克多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果然，维克多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愉悦：“王，你总是这么周到。”
“很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“让你的人今晚就到老地方，我会让伊万接应。”
“至于那两成份额……等你这边稳定了，我们再详谈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王野心中稍定，维克多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干脆，这说明自己展示的“实力”和给出的利益，起到了作用。
“维克多先生，这次的情，我王野记下了。”
“不必客气，王。”
“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维克多似乎不愿多谈人情，转而问道，“那么，漠河现在的情况如何？‘冰刀’剩下的人，还有那个‘刀哥’，你会怎么处理？”
王野眼中寒光一闪，但语气依旧平静：“‘刀哥’正在赶回来的路上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杂鱼，不成气候。”
“漠河的生意，以后会清净很多。”
“维克多先生只需要等着接货就行，其他的，我来处理。”
他没有透露具体的计划，但语气中的自信和杀伐决断，清晰地传递了过去。
“很好。”
维克多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，“王，我相信你的能力。”
“期待我们下一次愉快的合作。”
“让你的人准备好，今晚见。”
“今晚见。”
电话挂断，听筒里传来忙音。
王野缓缓放下话筒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最难的一关暂时过去了。
获得了维克多的庇护承诺，至少韩三他们的安全有了保障，自己这边也少了一个后顾之忧。
但维克多最后那句“期待我们下一次愉快的合作”，也像是一句无声的提醒和警告：合作的前提，是王野必须稳住局面，继续有能力、有资格坐在谈判桌的这一边。
王野挂断电话，没有耽搁，立刻将张强、刘猛叫了进来。
李海和小斌也已经处理完痕迹回来了，四人聚在里屋，气氛凝重。
“维克多那边搞定了，今晚接人。”
王野言简意赅，“强子，猛子，你们俩去准备车，要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，加满油，检查好。”
“海子，小斌，你们去准备过江的东西，吃的，水，伤药，再拿两件厚衣服，晚上江上风大。”
“另外让船老大老于在江边老地方等着！”
“是，王哥！”
四人领命，立刻分头行动。
做完这些，天色已经完全黑透。
镇子上零星亮着灯火，比往常更加寂静，仿佛连狗叫声都少了。
一种无形的紧张感，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。
张强和刘猛已经把车开到后院隐蔽处。
李海和小斌也准备好了物资，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，里面是干粮、罐头、水和简单的药品绷带，还有两件厚重的军大衣。
“王哥，都准备好了。”
张强低声道。
“走。”
王野提起帆布包，率先走出屋子。
四人悄无声息地上了车，张强开车，王野坐在副驾，刘猛和李海、小斌挤在后座。
面包车没有开大灯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缓缓驶出公司后院，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，朝着北边方向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