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哥。”
两人低声道。
“坐。”
王野示意他们坐下，自己又点了一支烟，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“强子，猛子，‘刀哥’那边，有消息了吗？”
张强沉声道：“打听到了，坐今天晚上的火车回来，最迟明天早上到漠河。”
“跟他一起的，还有七八个人，听说是他专门从外面请来的‘硬手’，具体什么来路，还不清楚。”
“七八个……”
王野弹了弹烟灰，冷笑一声，“看来冷锋死了，把他的家底都掏空了，这是要去外面搬救兵。”
“知道他们落脚点吗？”
“这个还不确定，”
刘猛接口道，“但‘冰刀’在镇子西头有个老窝，是个带院子的独门独户，以前是‘刀哥’常住的地方。”
“冷锋出事后，那边又聚了一些人，估计‘刀哥’回来，十有八九会先去那里。”
王野点点头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明天早上……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必须在“刀哥”回来之前，掌握更确切的情报，甚至……先下手为强。
王野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，手指顺着火车站到镇西“冰刀”老窝的路线缓缓移动。
车站到镇西，必经一条不算宽的土路，路边是些老旧的平房和杂乱的棚户区，再往前有一段是荒地，旁边有条废弃的排水沟……他的手指最终停在“冰刀”老窝那个红点上，然后缓缓画了一个圈。
“枪战动静太大，昨晚的事已经把警察的神经挑起来了，再来一次，赵建国就是傻子也会盯死我们。”
王野的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格外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算计，“而且，‘刀哥’这次带了人回来，肯定有防备，硬闯代价太大。”
张强和刘猛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。
不用枪，那怎么打？
难道用刀？
对方人数不明，还有防备，近身搏杀风险同样不小。
王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：“用炸药。”
两个字，让张强和刘猛都愣住了。
炸药？
这玩意儿可比枪械更厉害，动静也小不了多少。
“不是让你们去炸房子。”
王野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，解释道，“我们不用那么多。”
“把上次从维克多那边弄来的那几个手榴弹，还有我们自己攒的那点雷管、火药，集中起来，做个简易的‘礼物’，给‘刀哥’接风洗尘。”
他起身，走到角落一个上锁的铁皮柜前，打开锁，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、沉甸甸的小木箱。
打开木箱，里面是几枚苏制F-1“柠檬”手榴弹，几根用油纸包着的雷管，还有一些用塑料袋密封的黄色粉末——军用炸药。
“这些东西，本来是留着以防万一。”
王野拿起一枚手榴弹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冰冷的触感传来，“现在，给‘刀哥’用，正合适。”
“王哥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刘猛似乎明白了什么，眼睛一亮。
“提前布置。”
王野将手榴弹放回箱子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“黑子不是去打听‘刀哥’具体的到站时间和路线了吗？”
“等他消息。”
“我们要在‘刀哥’回到老窝，最放松、人最齐的时候，‘砰’——”
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，声音压低，却带着森然杀意，“送他们一起上路。”
“干净，利落，看起来像是意外，或者……黑吃黑的火并升级。”
张强吸了口凉气：“王哥，这……能行吗？”
“怎么把炸弹弄进去？”
“而且，怎么引爆？”
“定时？”
“那玩意儿咱们搞不定啊。”
“不需要太精确的定时。”
王野显然已经考虑过，“‘冰刀’那老窝，我观察过，独门独院，围墙不高。”
“晚上趁他们人还没到齐，或者防备松懈的时候，派两个身手好、手脚麻利的兄弟翻进去，把‘礼物’藏在屋里不起眼但又关键的地方——比如炕洞底下，灶台后面，或者他们常聚会的堂屋梁上。”
“用延时引信，或者最简单的，弄个绊发装置，挂在门后或者他们必经的路上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黑子那边如果有准确消息，‘刀哥’他们大概凌晨几点到，我们就设定在那个时候，或者稍微晚一点，等他们都进了屋，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咱们的时候……‘轰’！一了百了。”
刘猛听得有些激动，又有些紧张：“王哥，这招狠！可是……派谁去？翻墙进去安置炸弹，太危险了，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
王野平静地说。
“什么？！”
张强和刘猛同时惊呼出声。
“王哥，这不行！太危险了！你是主心骨，不能出事！”
张强急道。
“正因为我是主心骨，这事才必须我去。”
王野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最清楚怎么避开可能的眼线和陷阱。”
“而且，只有我去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你们在外面接应。”
他看着两人焦急的神色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，但依旧坚定：“放心，我不会蛮干。”
“黑子如果能拿到准确时间，我们就能掌握主动。”
“如果不行……那就见机行事，但‘礼物’一定要送进去。”
“这是我们彻底解决‘冰刀’，在漠河站稳脚跟的唯一机会。”
“风险是有，但值得冒。”
张强和刘猛知道王野的脾气，一旦决定，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。
“王哥，我跟你去！”
张强咬牙道。
“我也去！”
刘猛也道。
“不，”
王野摇头，“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。”
“强子，你带两个兄弟，在‘冰刀’老窝外围策应，注意观察动静，一旦爆炸成功，立刻制造混乱，比如放把小火什么的，把水搅浑，然后接应我撤离。”
“猛子，你带剩下的人，守好公司，防备有人趁虚而入，特别是注意警察的动向。”
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：“这件事，必须干得漂亮，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“咱们的身家性命，漠河的地盘，都看这一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