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强和刘猛重重点头，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决绝。
他们知道，王哥既然决定了，就一定有他的把握。
跟着王哥干了这么久，哪次不是从刀尖上闯过来的？
“去准备吧，”
王野看了一眼窗外完全黑透的天色，“把家伙都检查一遍，特别是炸药和引信，让懂行的兄弟再仔细看看。”
“等黑子的消息。”
“是，王哥！”
两人领命而去，脚步匆匆，却异常沉稳。
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王野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，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。
夜色如墨，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，敲打着窗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王野站在窗前，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，只有指尖偶尔闪烁的烟头红光，证明着他的存在。
约莫晚上十点多，门外传来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，随即是几下有节奏的敲门声。
是黑子回来了。
“进来。”
王野转过身。
黑子推门而入，带进一股寒气，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，但眼睛却很亮。
“王哥，打听清楚了！”
“说。”
王野掐灭烟头。
“通过铁路吴主任的关系，冰城铁路的朋友告诉我，刀哥坐的是从哈尔滨过来的慢车，夜里两点四十到站。”
“跟他一起的，连他总共八个人，都是生面孔，看着挺凶，带了好几个大包，估计家伙不少。”
王野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也就是说，凌晨三点左右，“刀哥”一行人应该能到。
如果他们到了之后先安顿，再碰个头商量事情，那最佳的“送礼”时间，就在三点到四点之间。
“干得好，黑子。”
王野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，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些钱，“辛苦了，去吃点东西，好好睡一觉，今晚不用你出活了。”
“谢谢王哥！”
黑子接过钱，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王哥，我回来的时候，看到西头‘冰刀’那个院子，今晚里面人不多，好像就三四个留守的，灯也熄得早。”
“我觉得……是个机会。”
黑子低声补充道。
“哦？”
王野眼神微动。
留守人少，戒备松懈，这确实是潜入放置“礼物”的绝佳时机。
看来，老天都在帮他。
“知道了，你先去吧。”
黑子离开后，王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指针指向十一点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铁皮柜前，重新打开那个小木箱。
他没有选择用绊发装置，那太不可控，万一提前被猫狗老鼠触发，或者被“冰刀”的人意外碰到，就前功尽弃了。
他决定采用相对简单的延时引信。
他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小段从矿上搞来的、燃烧速度比较稳定的导火索，大概能燃烧三到五分钟。
配合雷管和手榴弹里的炸药，威力足够掀翻那几间平房了。
他将几枚手榴弹小心地拆开，取出里面的tNt炸药块，又拿出雷管和导火索。
然后，他找来了一个结实的帆布工具包，将炸药块、雷管、导火索，以及几枚没有拆开、作为保险用的手榴弹分开装好，用软布仔细隔开，防止意外磕碰。
整个过程，他动作沉稳而专注，如同在进行一项精密的手术。
准备好“礼物”，王野换上了一身深色的、不起眼的旧棉衣棉裤，脚上蹬着一双软底棉鞋，便于走动和攀爬。
他将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插在腰间，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一把老式五四式手枪，确认子弹上膛，保险关好，然后插进后腰的枪套。
最后，他背起了那个装着“礼物”的帆布包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，张强、刘猛和李海、小斌，以及另外两个信得过的核心兄弟，都已经等在院子里了。
他们也都换上了深色衣服，表情凝重，但眼神里透着决绝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王野低声问。
“准备好了，王哥！”
众人低声应道。
“强子，你带他们两个，按计划，在‘冰刀’老窝外面那排废弃房子后面策应。”
“记住，没我的信号，绝对不准靠近。”
“听到爆炸声，看到火光，等上三分钟，如果我没出来，你们就在东边靠近荒地的地方扔两个‘二踢脚’，然后立刻分散撤退，回公司集合。”
“明白，王哥！”
张强重重点头，带着两个兄弟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猛子，海子，小斌，你们三个守好家。”
王野又吩咐刘猛。
“王哥，您一定要小心！”
刘猛三人看着王野，眼神里充满了担忧。
“放心。”
王野拍了拍刘猛的肩膀，没有再说什么，背起帆布包，转身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凌晨一点多的漠河镇，万籁俱寂，只有风声呼啸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，连野狗都躲了起来。
王野如同一个幽灵，贴着墙根，在阴影中快速穿行。
他对镇子的地形了如指掌，避开了可能有夜归人的大路，专挑小巷和偏僻的路径。
半个多小时后，他接近了镇西头。
这里房屋更加稀疏破旧，“冰刀”的老窝就在一片棚户区的边缘，独门独院，几间低矮的平房围成一个院子，外墙是斑驳的红砖，院门是两扇老旧木门，从外面看，毫不起眼。
王野没有立刻靠近，而是趴在几十米外一个废弃的柴火垛后面，仔细观察了足足二十分钟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一间偏房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，应该是留守的人。
主屋和另一间厢房都黑着灯。
院子里没有狗，也没有看到明显的巡逻人员。
黑子说的没错，留守的人不多，而且很松懈。
时机正好。
王野不再犹豫，像一只灵敏的狸猫，从柴火垛后窜出，借着夜色的掩护，几个起落就来到了院墙下。
院墙不高，也就两米左右，墙上还插着些碎玻璃。
但这难不倒王野。
他退后几步，一个助跑，脚在墙上一蹬，手就攀住了墙头，小心避开碎玻璃，腰腹用力，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，伏在墙头，再次观察院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