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，我回自己的地方，还需要提前跟你打招呼？”
王野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，但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他迈步走了进来，随手关上了门，将外面隐约的音乐声隔绝。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却像重锤敲在阿力心头。
“不……不是，王哥，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阿力慌忙摆手，语无伦次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野。
“这二位，看着面生啊。”
王野走到办公室中央，目光扫过花衬衫和光头，最后又落回阿力身上，“阿力，我半年没在，看来你交了不少新朋友？”
“金孔雀的生意，都谈到办公室来了？”
“还关着门，烟雾缭绕的，谈的什么大买卖，连我都不能知道？”
每一句话都不重，但每一句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阿力身上。
他脸上的汗更多了，后背的衬衫瞬间湿透，粘在身上。
“王哥，您误会了！”
阿力强作镇定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这位是刘老板，这位是胡老板，都是……都是做生意的朋友，过来捧场，顺便……顺便谈点小合作……”
“小合作？”
王野走到老板台前，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，看了看，又放下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过，“什么合作，需要在我的办公室里，关起门来谈？”
“而且，谈得连楼下的人都知道我要上来，都来不及给你报个信？”
阿力的脸色彻底垮了。
他明白，王野什么都知道了，至少是看出了端倪。
他之前接到楼下小弟慌张跑上来报信，说王野来了，他当时正和刘、胡二人谈得起劲，压根没当回事，以为是误传，或者哪个不开眼的小弟看错了。
谁能想到，王野真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，而且直接杀上了楼！
“王哥，我……”
阿力想解释，但脑子里一片混乱，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阿力，”
王野打断他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，“这半年，我不在，场子交给你管。”
“陈老大那边打了招呼，彪子也偶尔照看。”
“我本以为，你能守得住。”
“现在看来，是我高看你了。”
“王哥！我没有！场子我一直尽心尽力在管，生意也没差……”
阿力急道，试图辩解。
“是吗？”
王野转过身，背对着阿力，看向墙上那幅庸俗的“招财进宝”画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那这二位老板，是来给你送钱的？”
“送的什么钱？”
“保护费？”
“干股？”
“还是别的什么？”
花衬衫刘老板和光头胡老板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。他们听说过王野的名头，知道这是个狠角色，但没想到对方一出现，气场就这么强，而且句句直指要害，丝毫不给他们留面子，也把阿力逼到了墙角。
光头胡老板清了清嗓子，干笑道：“王哥，您这话说的。”
“我们就是看阿力兄弟打理这么大个场子不容易，过来交个朋友，顺便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。”
“既然您回来了，那正好，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……”
“聊？”
王野转过身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光头，“我跟你很熟吗？我需要跟你聊？”
光头被噎得脸色一沉，但碍于王野的威势，没敢立刻翻脸。
王野不再看他们，重新将目光投向阿力，那目光冰冷刺骨：“阿力，我给你一分钟。”
“把我不在这半年，场子里发生的所有事，你和这二位‘老板’谈的什么‘合作’，一五一十，说清楚。”
“漏一个字，后果你自己清楚。”
阿力浑身一颤，脸色灰败。
他知道，瞒不住了。
王野既然敢回来，而且一回来就直奔金孔雀，显然是有所准备。
再狡辩，只会更惨。
他颓然地低下头，声音嘶哑：“王哥……我错了……是……是刘老板和胡老板，他们……他们想入股金孔雀，分三成干股……还……还介绍了一些‘新货源’……”
“货源？”
王野眼神骤然一冷。
金孔雀虽然做的是娱乐生意，但王野有自己的规矩，黄赌毒这三样，毒是绝对不碰的，这是底线。
以前阿力是知道的。
“是……是一些‘新玩意’，说是比酒水利润高……我……我一时糊涂，就……就答应考虑考虑……”
阿力越说声音越小，头也埋得更低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。
花衬衫刘老板和光头胡老板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，他们没想到阿力这么不经吓，全撂了。
王野沉默了几秒钟，这几秒钟对阿力来说，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“考虑考虑？”
王野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却让阿力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，“阿力，我走之前，跟你说过什么？”
“金孔雀的规矩，是什么？”
“不……不碰‘药’……”
阿力声音发颤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
王野点点头，忽然笑了笑，但那笑容让阿力心底发寒，“看来不是记性不好，是胆子变大了，心也变野了。”
他不再看阿力，转而看向那两位不速之客：“刘老板，胡老板，是吧？”
“金孔雀庙小，容不下二位大佛。”
“你们的‘好意’，我心领了。”
“门在那边，不送。”
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，而且毫不客气。
花衬衫刘老板脸上挂不住了，他在这一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何时受过这种气？
“王哥，这就不对了吧？”
他皮笑肉不笑地道：“买卖不成仁义在，我们和阿力兄弟也是谈好了的，你这刚回来，一句话就想把我们打发了？”
“这不合规矩吧？”
“规矩？”
王野挑了挑眉，终于正眼看向他，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让刘老板心里莫名一突，“在我的地方，我的话，就是规矩。”
“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？”
光头胡老板脾气更暴，冷哼一声：“姓王的，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“真以为这还是半年前？”
“你以为你回来了，就能一手遮天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这滨城的水，深着呢！”
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