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野点了点头。
老歪已经服软赔了钱，暂时不用管他。
眼下最要紧的，是孙大炮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王野道，“我要知道他每天几点出门，走哪条路，身边带几个人，跟谁见面。”
“明白。”
顺子点头，“不过王哥，开发区那边六十公里，来回一百二，我得在那边住几天。”
“行，给你拿两千块钱，吃住都算公司的。”
王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，数了两千递给顺子，“小心点，别打草惊蛇。他身边要是有保镖，离远点。”
“放心吧王哥。”
顺子收起钱和那张纸，转身出去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顺子白天黑夜连轴转，把孙大炮的行踪摸了个门清。
他在开发区镇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，每天天不亮就骑着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出门，蹲在孙大炮家巷子对面的早点摊旁边，一边吃包子一边盯着那扇铁门。
八点前后，那辆黑色皇冠准时开出来，孙大炮坐在后座，司机开车，副驾驶坐着一个平头保镖。
车往开发区西边的工地开，顺子就远远跟着，不近不远，保持在视线范围内。
下午，顺子蹲在聚贤茶楼对面的马路牙子上，假装看报纸，眼睛却一直盯着茶楼门口。
孙大炮进进出出，见了什么人，待了多久，顺子都记在本子上。
晚上，顺子又蹲回孙大炮家巷子口的阴影里，看他几点回来，院子里停了几辆车，有没有陌生人在附近转悠。
第四天傍晚，顺子从开发区赶回复县，把本子摊在王野面前。
“王哥，孙大炮这几天的行踪，都在这儿了。”
王野翻着本子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孙大炮的活动规律很固定——早上八点出门，先去开发区西边的工地转一圈，再去聚贤茶楼；中午在茶楼吃饭；下午要么去棋牌室，要么去工地；晚上六点左右回家，偶尔在外面吃饭，但很少超过九点。
身边永远跟着两个人：司机老刘，保镖阿平。
王野合上本子，点了支烟。
“开发区西边那块工地，是什么工程？”
“二期规划里的地块，还没正式招标。”
顺子道，“孙大炮想拿那块地，这几天去了三趟，每次都站在那儿看好久，跟身边的人指指点点。”
王野点了点头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孙大炮想拿地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“但他派人来砍我，这事必须有个说法。”
顺子站在他身后，没接话，等着。
“你带几个人，找个机会，把他绑了。”
王野转过身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，“我要亲自问他。”
顺子愣了一下：“绑……绑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绑了，带到个没人的地方，我要当面问问他，是谁给他的胆子。”
王野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，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他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，“开发区那边不是刚挖了不少基坑吗？”
“随便找个，埋了就是。”
顺子后背一凉，但脸上没露出来。
他跟了王野这么久，知道这位老板不是说着玩的。
王野手上是见过血的。
一个孙大炮，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。
“明白了，王哥。”
顺子点头，“我带几个人去？”
“你自己挑。”
“要机灵的，嘴严的，敢下手的。”
王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，扔在桌上，“这是经费，不够再说。”
顺子把钱收好，又问：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不急。”
“先摸清楚他的规律，找个最合适的机会。”
王野点了支烟，“他身边那个保镖，叫什么来着？”
“阿平。听说是当过兵的，身手不错。”
“当过兵？”
王野嗤笑一声，“当兵的不怕，怕的是不要命的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，“动手的时候，能避开他们更好，避不开就算他们倒霉。”
“明白。”
顺子转身要走，王野又叫住他。
“记住，我要活的。”
“别弄残了，别弄死了。”
“我要他亲口告诉我，是谁让他干的。”
顺子点头，推门出去了。
王野坐在椅子上，把烟抽完。
孙大炮。
一个搞沙石建材的土老板，跟他八竿子打不着，却派人从开发区跑到复县来砍他。
要么是孙大炮自己脑子有病，要么是背后有人指使。
王野更相信后者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顺子带着三个人，在开发区那边忙活开了。
他选的人都不错——大刘，当过兵，力气大，能打；二奎，手黑，胆子大，什么事都敢干；还有一个叫小飞的年轻人，是顺子的老乡，脑子活，腿脚快，专门负责踩点和望风。
四个人在开发区镇上租了一间民房，白天睡觉，晚上干活。
顺子把孙大炮的活动规律摸得一清二楚——早上八点出门，先去西边工地，再去茶楼；中午在茶楼吃饭；下午要么去棋牌室，要么去工地；晚上六点左右回家，偶尔在外面吃饭，但很少超过九点。
“动手的机会有两个。”
顺子蹲在民房的炕沿上，用铅笔在本子上画着，“第一个，是他早上从家去工地的路上。”
“那段路有个岔口，车少，人少，前后几百米没有住户。”
大刘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那段路我走过，两边都是苞米地，动手方便，但时间太紧。”
“他从家出来到工地，也就十几分钟，咱们得算准时间，万一堵车或者他提前走了，就白等了。”
“第二个呢？”
二奎问。
“第二个，是他晚上从茶楼回家的路上。”
顺子指着本子上的另一个位置，“茶楼往东走，过了开发区医院，有一段路没有路灯，两边是树林子。”
“那个时间段车少，行人更少，动手更方便。”
小飞插嘴道：“晚上好，天黑好办事。”
“而且他晚上回家时间固定，六点出头，天刚黑，路上没什么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