钉子看着胡老西，淡淡道：“胡老板，今天这事，我会跟王哥说。”
胡老西笑容不变：“应该的，应该的。”
“钉哥您忙，工地那边有什么需要，随时招呼。”
等钉子走远了，胡老西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，眼神阴沉地看了一眼老头和混混消失的方向，低声骂了句：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！”
他掏出大哥大，拨了个号码，等那边接通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老歪，是我。”
“王野那工地，盯得紧，今天手底下几个不开眼的想捞点外快，差点坏事……嗯，我知道，放心，我敲打过了……王野那边，钉子刚才那意思，还算给我面子……是，我明白，现在不能动，得等……”
挂了电话，胡老西深吸一口烟，吐出浓浓的烟雾，看着皇朝大楼的方向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大楼清理干净后，装修队正式进场。
王野找的是市里一家有名的装修公司，价格不菲，但活儿确实漂亮。
图纸是请南边来的设计师弄的，极尽奢华之能事。
一楼大堂挑高近十米，计划安装巨型水晶吊灯，墙面全部用进口大理石包裹。
二楼包厢采用顶级隔音材料，真皮沙发，实木家具。
三楼规划了大型KtV包房和慢摇吧，音响设备是从广州那边订的进口货，据说效果堪比专业歌厅。
四楼则设计得更为私密，规划了若干豪华套房和小型演艺厅，图纸上标注着“VIp专属区域”。
材料一车一车往里运，工人日夜赶工，电钻声、敲打声不绝于耳。
皇朝夜总会的轮廓，一天天清晰起来。
王野几乎每天都要来工地转一圈，看看进度，检查质量。
顺子负责总协调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钉子带着人负责安保，防止有人搞破坏或者偷盗材料。
阿平则被派去盯着胡老西那边，看看他是不是真的“尽心尽力”。
胡老西这段时间确实“表现”不错。
材料运输畅通无阻，偶尔有些街面上的小混混想来找茬，都被他“及时”摆平了。
他还主动介绍了几个“靠谱”的供应商，价格比市面略低，质量也还行。
王野让顺子暗中查过，那些供应商跟胡老西确实有些瓜葛，但暂时没发现什么大问题。
王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水至清则无鱼，只要不过分，用用也无妨。
这天下午，王野正在工地里看工人安装一楼的大理石墙面，大哥大响了。
是陈兴打来的。
“野子，晚上有空没？”
“刘副主任和赵队长那边，想约你吃个饭，坐坐。”
陈兴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王野眼神一动：“他们主动提的？”
“嗯。估摸着，是听说你这场子搞的动静不小，想来亲眼看看，你这个‘王老板’，到底是何方神圣。”
陈兴道，“也是个机会，把关系再拉近点。”
“场子以后要安稳，少不了他们照应。”
“地方定了吗？”
“定了，悦宾楼，晚上六点。”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行，三哥，晚上见。”
挂了电话，王野对顺子交代了几句工地上的事，便开车先洗了个澡，买了身衣服。
晚上这种场合，不能太随意，但也不能穿得太张扬。
他选了件质地不错的深色夹克，里面是浅色衬衫，下身是合体的西裤，皮鞋擦得锃亮。
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干练，又不失沉稳。
五点半，他开车来到悦宾楼。
这是开发区最高档的饭店之一，装修气派，价格不菲，是区里领导和有钱老板们常来的地方。
在门口停好车，陈兴也到了。
二人站在悦宾楼门口廊檐下，各自点了支烟。
天色将晚，华灯初上，开发区主干道车流渐密，街对面的霓虹招牌次第亮起，映得陈兴的金丝眼镜片反着光。
“最近有点太顺了。”
陈兴吐出口烟，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流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王野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扫过不远处停着的两辆黑色轿车。
那是他们开来的车，旁边站着四个年轻人，都穿着普通的夹克或运动服，看似随意地抽烟、聊天，但眼神锐利，时不时扫视着周围的行人车辆。
这是钉子安排的，都是老家跟过来的可靠兄弟，身手胆色都不缺。
阿平也混在其中，抱着手臂靠在一辆车旁，面无表情，但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。
“老歪那边，没动静？”
陈兴问。
“胡老西在盯着工地，还算‘尽心’。”
“老歪本人，没露过面。”
王野弹了弹烟灰，“不过，太安静了，反而不对劲。”
“咬人的狗不叫。”
陈兴笑了笑，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冷，“他越没动静，越说明在憋坏水。”
“夜总会这块肥肉太显眼，他老歪在开发区盘踞这么多年，能甘心看着你吃下去？”
“随他。”
王野语气平淡，“兵来将挡。”
“刘胖子那边……”
陈兴换了个话题，“胃口不小，但还算讲规矩。”
“赵黑脸那边，你得多注意，这人手黑，认钱，但也认死理。”
“场子开起来，真要是出了治安问题，他翻脸不认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规矩我懂，红线不碰。”
正说着，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缓缓驶来，停在悦宾楼门口。
车牌是开发区的，号码不大不小。
陈兴立刻掐灭烟头，整了整衣襟，脸上堆起笑容。
王野也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神色平静地看过去。
车门打开，先下来的是个微微发福、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，穿着灰色夹克，正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刘副主任。
紧接着，副驾驶下来一个三十多岁、身材精悍的平头男人，穿着深色夹克，眼神锐利，是公安局治安大队的赵队长。
陈兴和王野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刘主任，赵队长，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！”
陈兴热情地伸出双手。
“陈老板客气了，是我们来晚了点，路上有点堵。”
刘副主任笑呵呵地跟陈兴握手，目光随即落在王野身上，上下打量，“这位就是王野王老板吧？”
“真是年轻有为，一表人才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