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场子装修，动静不小，难免会有些杂七杂八的事情。”
王野缓缓道，“材料进场，工人安排，街面关系，还有……一些不长眼的，可能会来找麻烦。”
“这些事，我不可能事事亲为。”
“我明白！我明白！”
胡老西拍着胸脯，“王老板，这些您交给我！”
“材料运输，我认识车队的，价格公道！”
“工人要是闹事，或者有地痞流氓来捣乱，您言语一声，我去摆平！”
“街面上那些牛鬼蛇神，我也熟，保管让他们离您的场子远远的！”
“行。”
王野点点头，“那这段时间，场子外面的杂事，就麻烦胡老板多费心了。”
“该给的费用，我会让顺子跟你结算。”
“哎哟，王老板您太客气了！”
“什么费用不费用的，能给您办事，是我的荣幸！”
胡老西喜形于色，知道这就算是搭上线了。
虽然没送出去钱，但拿到了“办事”的资格，这比钱更重要。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王野摆摆手，“规矩不能乱。”
“顺子，送送胡老板。”
“胡老板，请。”
顺子上前一步。
“好好，王老板您忙，您忙！”
“有事随时招呼！”
胡老西收起牛皮纸袋，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。
等胡老西走了，顺子关上门，皱眉道：“王哥，这胡老西滑头得很，跟老歪穿一条裤子，信得过吗？”
“信不过。”
王野干脆道，“但能用。”
“地头蛇有地头蛇的用处。”
“场子装修期间，琐事多，有他盯着，能省我们不少心。”
“至于他跟老歪……”
王野冷笑一声，“老歪现在自身难保，胡老西这种人，最会见风使舵。”
“他看着吧，只要咱们场子开起来，他巴不得跟老歪划清界限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顺子点头，“对了王哥，设计公司那边图纸出来了，您要不要再看看？”
“还有，李姐那边物色了几个领班和‘公主’，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过眼。”
“图纸你定就行，尽快开工。”
“人……”
王野想了想，“让李姐先挑着，等场子有点模样了再说。”
“现在要紧的，是先把楼清出来，装修队进场。”
“明白！”
胡老西走后第二天，大楼的清理工作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。
几十号工人进场，先把烂尾楼里积了多年的建筑垃圾、废料往外清运。
卡车一趟一趟往外拉，灰尘漫天。
钉子带着几个人，负责在现场盯着，协调车辆，防止有人趁机捣乱或者偷材料。
胡老西果然“尽心尽力”，不知从哪找来几个街道上的混混，戴着红袖章，在工地外围“维持秩序”，倒也确实让一些想趁机捞点废铁破烂的闲散人员没敢靠近。
清理工作进行到第三天下午，出了点小岔子。
一辆拉着满满一车建筑垃圾的卡车，在出五彩城路口的时候，被一辆横在路中间的三轮车给别停了。
开三轮的是个老头，躺在车前，捂着腿哎哟哎哟叫唤，说卡车撞了他。
卡车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，急得满头大汗，一个劲儿说没撞到，是老头自己倒下的。
钉子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，路口围了一圈人看热闹。
老头躺在地上哼哼，三轮车歪在一边。
卡车司机正被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揪着衣领，推推搡搡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钉子分开人群走过去，他个子高大，脸色一沉，很有威慑力。
“他撞了我爹！”
一个小年轻指着卡车司机嚷嚷，“你看把我爹撞的！腿都断了！赔钱！”
“我没撞！是他自己倒的！我车开得好好的，他突然冲出来！”
司机急得脸通红。
钉子看了看地上的老头，又看了看那俩小年轻，心里明镜似的。
这是碰上“碰瓷”的了。
五彩城这边鱼龙混杂，这种烂事不少。
“你说撞了，他说没撞。”
“这样，报警，等警察来处理。”
钉子说着，就要掏大哥大。
“报什么警！”
另一个小年轻一把推开司机，冲到钉子面前，歪着脑袋，“私了！拿五千块钱，这事就算了！”
“不然，今天你这车别想走！”
“你这工地，也别想开工！”
钉子眼神一冷。
这是冲工地来的。
“五千？”
“你们这是敲诈。”
钉子声音沉了。
“敲诈？”
“你他妈说谁敲诈？”
小年轻伸手就要推钉子。
钉子没动，他身后两个跟来的兄弟上前一步，挡住了那小年轻。
眼看就要动手，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哟，这是干嘛呢？堵着路，还让不让人过了？”
胡老西叼着烟，晃晃悠悠走了过来，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。
他今天换了件花衬衫，金链子更粗了。
“胡哥！”
地上那老头看见胡老西，也不哎哟了，一骨碌爬起来，动作比年轻人还利索。
那两个小年轻也立刻换了副嘴脸，点头哈腰：“胡爷，您来了。”
胡老西没理他们，走到钉子面前，赔着笑：“钉哥，对不住对不住，手底下人不懂事，冲撞您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头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对着那老头和两个小年轻骂道：“瞎了你们的狗眼！”
“这是王老板工地上的车！”
“也敢拦？”
“活腻歪了？”
“王……王老板？”
老头和两个小年轻脸色一变。
开发区最近风头最劲的王野，他们当然听过。
“还不滚！”
胡老西一脚踹在老头屁股上。
老头和两个小年轻如蒙大赦，扶起三轮车，灰溜溜地挤进人群跑了。
胡老西这才又堆起笑脸，对钉子道：“钉哥，误会，都是误会。”
“这几个是附近街面上的混混，想讹点钱花。”
“怪我，没跟他们打好招呼。”
“您放心，以后绝不会有这种事！我保证！”
钉子看了胡老西一眼，点点头：“胡老板费心了。”
“不过，下不为例。”
“王哥的工地，不喜欢有人捣乱。”
“明白！明白！”
胡老西连连点头，又对卡车司机道：“师傅，受惊了，没事了，您走吧。”
“以后这片的车，我打过招呼了，没人敢拦。”
卡车司机千恩万谢，开车走了。
人群散去，路口恢复通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