钉子凑近看了看，眼神发亮：“王哥，你是想……？”
“既然他敢来开发区咬我，我就得去市区拔他的牙！”
王野眼中寒光一闪，语气冰冷，“不能总让他觉得我们开发区的人好欺负。”
“这一拳，必须打回去！”
“而且要打得狠，打得他疼，打得他长记性，让他知道，动我王野，要付出什么代价！”
“早就该这么干了！”
大熊一拍大腿，瓮声瓮气地吼道，“王哥，你说怎么干！兄弟们早就手痒了！那几辆前四后八，要不要再开过去，直接给他那‘金碧辉煌’的门脸撞了？”
“撞门可以，但这次不能再用那招了。”
王野摇了摇头，行事更加缜密地说：“上次是前车之鉴，这次他肯定有防备。”
“而且，市内和开发区不一样，巡逻警车也多，动静闹太大，三哥那边也不好做。”
“我们要打，就要精准打击，速战速决，打完就撤，不给他反应的时间，也不留把柄。”
他看向顺子：“顺子，你这两天不是一直在外面跑吗？摸清楚情况了没有？”
顺子早有准备，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情报：“王哥，摸清楚了。”
“‘金碧辉煌’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是人最多的时候，门口常年停着十几辆车，里面有花蛇的二十多个马仔看场子，领班叫‘瘦猴’，是花蛇的亲信。”
“后门有一个消防通道，通常只有一个老头看着。”
“至于‘夜阑’酒吧，规模小一些，但花蛇的一个相好的‘红姐’在那边管事。”
“还有，”
顺子补充道，语气带着一丝狠厉，“花蛇这几天一直躲在‘金碧辉煌’的顶层办公室，据说气得够呛，放话出来，要让我们皇朝在开发区彻底消失。”
“很好。”
王野冷笑一声，“看来，他是真的想死。”
王野听完顺子的汇报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环视一圈在场的核心弟兄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铁：
“钉子，大熊，顺子，你们几个就按原计划，看好咱们开发区这些场子和仓库，别让花蛇狗急跳墙，从背后捅刀子。”
“尤其是那批新到的‘货’，”
他特意加重了语气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藏好了，那是咱们的底牌，没我的命令，谁也不准动。”
“王哥，那你呢？”
大熊急吼吼地问，“真就咱这几个人去市里？那花蛇的地盘，马仔少说也有百八十号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去？”
王野嗤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，“我还没那么托大。”
他掏出大哥大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众人，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，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略带沙哑的男声：“野哥？”
“刚子，是我。”
王野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把手里的事安排一下，让黑子从漠河带几个人回来，要心狠手黑的。”
电话那头的刚子没有任何迟疑，仿佛早已习惯王野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：“明白，野哥。”
“那批‘老伙计’（指军火）呢？”
“一起运回来？”
“一并运回。”
王野眼神冰冷。
时间一晃，到了十一月中旬。
北方的天气愈发寒冷，凛冽的北风吹过开发区，卷起枯叶和尘土。
皇朝夜总会依旧灯火通明，生意不减反增，但熟悉王野的人都能感觉到，他眉宇间的凝重一日浓过一日。
他在等，等一个足以让他彻底掀翻棋盘的契机。
这天深夜，皇朝即将打烊，王野刚送走一批应酬的客人，顺子便快步走进办公室，低声道：“王哥，刚子来电话，黑子他们到了，人齐了，东西也安全送到了复县，按照您的吩咐，藏在咱们那个老仓库里了。”
王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他等的，就是这批“硬货”和这些能打硬仗的死士。
“好。”
王野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，“钉子，大熊，你们俩留守皇朝，看好家业，盯紧点。”
“顺子，你陪我走一趟复县。”
黑子带回来的，本身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刃，无需再刻意彰显武力。
一行三人，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，趁着夜色，离开了喧嚣的开发区，沿着国道向复县驶去。
车内，王野闭目养神，脑海中却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两个小时后，车子缓缓驶入复县运输队的大院。
这里曾是王野起家的老巢，如今他的主要精力转移到了开发区的土方工程和皇朝夜总会，这个院子便显得有些空旷寂寥。
整个大院寂静无声，只有远处传达室透出的一点昏黄灯光，以及正对着大门的那栋两层小楼还亮着灯。
院内空旷处，孤零零地停着两辆半旧的白色面包车，车身上沾满了长途跋涉带来的泥浆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就在桑塔纳车灯扫过大院的刹那，楼道口立刻闪出几条人影，动作迅捷地迎了上来。
为首之人，正是黑子。
他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，棉袄外面胡乱套了件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下巴上冒着一层青黑的胡茬，眼窝深陷，透着长途奔波的疲惫，但那双眼睛，在看到桑塔纳车牌的瞬间，却亮得吓人，如同荒野中窥伺猎物的狼。
“野哥！”
黑子几步冲到车前，拉开车门，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沙哑。
他身后跟着刚子，以及六七个同样风尘仆仆、眼神精悍的汉子，一个个面色黝黑，身形挺拔，透着一股久居漠北的剽悍气息。
他们整齐划一地躬身，齐声低喝：“野哥！”
王野推门下车，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，让他精神一振。
“都进屋说话。”
王野拍了拍黑子冰凉且粗糙的手臂，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又放松的反应，那是极度紧张和兴奋后的松弛。
一句话，说得黑子眼眶微红，他用力点了点头，侧身让开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