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和韩三交代了一些具体事务的细节，尤其是如何与黑子、刚子分工协作，如何把握与伊万交接时的尺度等等。
韩三听得极为认真，一一记在心里。
夜深了，韩三才带着满心的激动和沉甸甸的责任感离开。
王野站在窗前，看着韩三略显踉跄却意气风发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，眼神复杂。
棋子，已经摆上去了。
这步棋，走得险，但也可能是目前他能想到的，最现实的自保之策。
韩三有能力，有野心，也够忠心（至少目前看来），关键是，他渴望出人头地，愿意为了眼前的利益和地位去冒险，去承担责任。
至于未来会如何，这枚棋子是会成为他王野坚固的盾牌，还是反过来伤及自身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在漠河又逗留了两天，看着韩三在黑子和刚子的协助下，已经开始上手总经理的事务，与本地一些关键人物的接触也初步建立，王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。
他正准备动身返回滨城，一个来自俄罗斯的国际长途，打断了他的计划。
电话是维克多亲自打来的，信号不算太好，夹杂着一些电流杂音，但维克多兴奋的语气清晰可辨。
“王！我亲爱的朋友！”
“听说你到漠河了？”
“离我这里很近嘛！”
维克多的中文依旧带着浓重的卷舌音，但比之前流利了不少。
“维克多，你的消息很灵通。”
王野握着话筒，语气平静。
他并不意外维克多知道他的行踪，这条线上的风吹草动，很难瞒过这位合作伙伴。
“当然，我们是合作伙伴，关心你的动向是应该的。”
维克多哈哈笑着，随即语气变得神秘而热切，“王，既然你人已经到了北方，离边境这么近，为什么不顺便过来一趟？”
“我这里有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，很想见见你。”
“他对我们未来的生意，会有非常大的……帮助！”
“重要的朋友？”
王野眉头微挑。维克多口中的“重要朋友”，绝不会是普通人。
在这个敏感时期，维克多主动引荐，必然有所图谋，或者说，是看到了更大的利益。
“是的，非常重要！”
维克多压低了声音，但难掩兴奋，“是一位能打通很多环节的大人物。”
“王，相信我，见了他，我们的生意规模，可以扩大十倍，不，一百倍！”
“而且会更加……安全，顺畅！”
王野沉默了几秒钟。
扩大规模？
更加安全顺畅？
这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。
但他也清楚，与维克多合作的“生意”本质是什么。
规模越大，风险也必然成倍增加。
而且，这位“大人物”，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。
“维克多，你知道的，我最近……”
王野斟酌着措辞，想找个理由推脱。
他本能地对深入俄罗斯腹地去见什么“大人物”抱有警惕，尤其是在陈兴已经流露出“随时可断”的态度后，他更不想节外生枝，将更多的把柄和风险暴露在未知的俄罗斯权贵面前。
“王，我的朋友！”
维克多似乎听出了王野的犹豫，语气更加急切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胁迫，“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，生意做得这么好，为什么不把它做得更大？”
“这位大人物，他对你的‘渠道’和‘货物’非常感兴趣。”
“这对你我，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！”
“难道你不想赚更多的钱吗？”
“还是说，你在滨城有了更大的生意，看不上我们这条小船了？”
最后这句话，隐隐带着试探和不满。
王野心中一凛。
维克多这话，半是诱惑，半是警告。
他是在提醒王野，双方利益深度捆绑，同时也隐隐点出，他或许知道王野在滨城另有根基，如果王野想撇开他，或者减少这边的“生意”，恐怕没那么容易。
“维克多，你误会了。”
王野迅速调整语气，带上笑意，“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，我怎么会看不上？”
“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，滨城那边也催得紧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说，这位朋友又如此重要，那我就过去一趟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维克多急忙问。
“这次，我想走正规渠道过去。”
王野缓缓说道，“办理正规的商务签证，从口岸正常入境。”
“你知道，以前那种方式，总归不太方便，也不太……安全。”
“既然要见重要人物，还是正规一点好。”
“你说呢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随即传来维克多爽朗的笑声：“哈哈！王，你说得对！”
“正规，正规好！”
“现在和以前不同了，我们是在做大生意，当然要走正规渠道！”
“你放心，邀请函、担保，我这边立刻让人去办！”
“你准备好材料，最多三天，就能拿到签证！”
“我在布市等你，亲自接你！”
维克多答应得如此痛快，反而让王野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对方如此急切，看来这位“大人物”的分量，可能比维克多描述的还要重，所图也必然更大。
“好，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我这边准备一下，签证下来就过去。”
王野应承下来。
挂断电话，王野在房间里踱了几步。
去，还是不去？
不去，势必引起维克多的猜疑和不满，甚至可能影响现有的合作。
维克多这个人，贪婪而精明，如果觉得王野有了异心，或者想撇开他，很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，比如切断货源，或者在其他方面使绊子。
现在正在关键期，他需要资金发展，扩大实力，经不起这条线上的任何风波。
去，则要深入虎穴，面对未知的俄罗斯“大人物”和可能更大的利益陷阱。
风险极高，但收益也可能巨大。
如果真如维克多所说，能打通更多环节，让这条贸易线变得更“安全”、“顺畅”，甚至扩大规模，那对目前急需巩固地位、增加筹码的王野来说，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。
而且，亲自去了解一下维克多背后的新靠山，做到知己知彼，也很有必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