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衡再三，王野做出了决定：去！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
“黑子，刚子，收拾一下，我们可能要去趟俄罗斯。”
王野将两人叫来，沉声说道。
“去俄罗斯？”
黑子有些意外，“野哥，那边……维克多又来催货了？还是货款有问题？”
“不是催货。”
王野摇摇头，将维克多电话里说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，“维克多要引荐一个重要人物，说对我们的生意大有好处。我答应了。”
刚子眉头微皱：“野哥，这……会不会有诈？”
“维克多那老毛子，贪得很，突然这么热情，还引荐什么大人物……咱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，万一……”
“我知道有风险。”
王野打断他，“所以这次，我们不偷渡，走正规渠道，办商务签证过去。”
“你和黑子跟我一起，其他人都不带。”
“到了那边，一切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“另外，”
他看向黑子，“你让韩三看紧这边的摊子。”
“尤其是和伊万那边的交接，一定要加倍小心，账目、货物，一点差错都不能有。”
黑子重重点头：“明白，野哥。”
“嗯。”
王野又对刚子说，“刚子，你去准备一下，我们三个人的护照、照片，还有公司的一些基本材料。”
“这次，我们要以公司高层的身份，正大光明地去俄罗斯考察商务。”
“是，野哥！”
刚子领命而去。
三天后，一切手续齐备。
王野、黑子、刚子三人，手持盖着鲜红签证页的护照，第一次以公司高级商务代表的身份，从漠河口岸的边检站，正大光明地跨过了中俄国境线。
对面俄罗斯一侧，维克多果然亲自等候，排场不小。
除了他自己乘坐的那辆黑色伏尔加，后面还跟着两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，几个穿着便装但身形彪悍、眼神锐利的俄罗斯壮汉站在车旁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“王！我亲爱的朋友！”
“欢迎来到伟大的俄罗斯！”
维克多张开双臂，给了王野一个用力过度的拥抱，身上的古龙水味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，“看到你走正规渠道过来，我真是太高兴了！”
“这证明我们的合作，正在走向正规化、国际化！”
王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，与维克多握手寒暄，目光快速扫过那两辆军车和那几个保镖模样的人。
军牌，保镖，看来维克多这次引荐的“朋友”，或者说他自己新抱上的大腿，背景确实不简单。
“维克多，感谢你的安排。”
“这几位是？”
王野看向那些保镖。
“哦，他们是谢尔盖·伊万诺维奇先生派来保护我们的。”
维克多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一丝敬畏和得意，“谢尔盖先生对这次会面非常重视，特意安排了他最信任的卫队来保证我们的安全。”
“王，请上车吧，谢尔盖先生正在哈巴罗夫斯克（伯力）等我们。”
哈巴罗夫斯克？
远东最大的城市之一，俄罗斯远东军区的司令部所在地。
王野心头一跳，维克多之前只说在布市（布拉戈维申斯克）附近，没想到真正的会面地点是哈巴罗夫斯克，而且直接牵扯到军方。
众人上车，车队驶离边境。
维克多和王野同乘那辆伏尔加，黑子和刚子则被请上了后面一辆吉普车。
车队并没有进入近在咫尺的布市市区，而是直接拐上了通往东方的公路，一路疾驰。
“王，别紧张，放松点。”
维克多递给王野一支古巴雪茄，自己也点上一支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股浓烈的烟雾，“谢尔盖·伊万诺维奇先生，是远东军区的一位实权将军，能量非常大。”
“他不仅掌管着军队的某些物资补给渠道，在地方政府、海关，甚至莫斯科，都有深厚的人脉。”
“只要他点头，我们的货物，在远东地区，甚至运往莫斯科，都将畅通无阻！”
“那些繁琐的检查、苛刻的关税，都将不再是问题！”
维克多说着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兴奋的光芒：“想想看，王！”
“以前我们那些小打小闹算什么？”
“有了谢尔盖将军的支持，我们可以做的生意，规模将是以前的十倍、百倍！”
“不仅仅是食品、服装，还有更多……更有价值的‘商品’。”
“利润，将是天文数字！”
王野静静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，没有点燃。
他捕捉到了维克多话语里的关键信息：军方实权人物、掌管物资补给、打通所有关节、更大规模的“商品”……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以货易货、倒卖生活物资的范畴。
维克多，或者说他背后的这位谢尔盖将军，所图甚大。
“维克多，谢尔盖将军为什么会对我们这种‘小生意’感兴趣？”
王野问道，语气尽量平静，“而且，如此慷慨地提供帮助，他想要什么？”
“哈哈哈！”
维克多大笑起来，拍了拍王野的肩膀，“王，我的朋友，你太谨慎了！”
“这不是慷慨，这是合作！共赢！”
“谢尔盖将军看中的，是你的能力和渠道！”
“你能稳定地、大量地提供我们需要的‘商品’，尤其是那些……嗯，有特殊需求的商品。”
“而我，能处理好这边的物流和‘渠道’。”
“至于将军想要什么？”
维克多凑近了一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蛊惑：“将军需要的，是一些‘额外’的收入，来维持他庞大的关系网，以及……他个人的一些小小爱好。”
“他手上有的是资源，有的是权力，缺的，只是可靠的人，把这些资源和权力，变成实实在在的卢布，或者，更受欢迎的美元、马克，英镑！”
“而我们，就是他要找的可靠的人！”
王野明白了。
这位谢尔盖将军，是想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资源，进行更大规模、更隐秘的权钱交易，甚至是走私。
而自己和维克多，就是被选中的“白手套”和“提款机”。
风险无疑呈指数级上升，但利益也确实惊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一旦绑上这辆战车，想要中途下车，恐怕就由不得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