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兴的专职司机下车，恭敬开门。
陈兴不紧不慢地下来，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，外罩一件质感厚重的黑色大衣。
他看起来气定神闲，就像一位来酒店会客或用餐的普通富商。
王野立刻站起身，迎了上去。
“三哥。”
他微微颔首，态度恭敬，但腰板挺直。
陈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大厅，然后才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：“回来了？事情还顺利？”
“有些收获，但也带回来些麻烦，正要向您详细汇报。”
王野侧身，做出引导的姿态，“房间在顶楼，已经安排好了，您请。”
两人没有更多交谈，一前一后走向电梯。
陈兴的司机留在了车上。
进入专用电梯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，电梯门无声地合上，开始上行。
“人，带回来了？”
陈兴开门见山，声音在安静的电梯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是，带回来了。”
“暂时安顿在这里，黑子在上面看着。”
王野回答。
“什么来路？”
“摸清底细没有？”
陈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谢尔盖硬塞过来的，说是照顾生活，实为眼线。”
“一个叫娜塔莎，看起来外向活泼些，另一个叫叶卡捷琳娜，更沉静，心思可能更深。”
“都受过训练，不好对付。”
王野言简意赅。
陈兴嘴角动了动，似是讥讽，又似是了然：“老毛子就喜欢玩这套。礼物？哼，怕是裹着糖衣的毒药。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“既然是‘礼物’，自然要‘收下’，还要表现得‘很喜欢’。”
王野目光平静，“放在眼皮子底下，总比藏在暗处强。”
“她们是眼睛，也能变成我的传声筒。”
“而且，通过她们，或许能接触到谢尔盖那边其他的‘资源’。”
“其他资源？”
陈兴瞥了他一眼。
“模特。”王野吐出两个字，将维克多那边的“合作提议”简要说了，“……维克多已经应承下来，三七分，人他们弄过来，我们管理，但他们保留‘协调权’。”
“我答应了，当作一门‘生意’来做，也可以借此传递些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，或者……反过来拿捏些东西。”
陈兴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电梯数字不断跳动，接近顶层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这种‘生意’的水，不比军火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人过来后，我会把她们集中安置在别处，严格管理，和我们的核心生意彻底隔开。”
“金孔雀和皇朝那边，也会做足表面文章，让这‘生意’看起来像那么回事。”
“至于把柄……”
王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她们是对方的人，同样也是直接管理者。”
“真要出事了，我自然要把麻烦都推给维克多。”
陈兴不置可否，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。
电梯“叮”一声到达顶层。
门打开，是安静奢华的走廊。
王野引着陈兴走到2808套房门口，用房卡开了门。
黑子正等在门口，见到陈兴，立刻恭敬地低头：“三哥。”
陈兴点点头，走了进去。
娜塔莎和叶卡捷琳娜听到动静，也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看到陈兴，两人都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会这么快见到王野的“上级”，但她们很快调整了表情，微微躬身，用生硬的中文说道：“您好。”
陈兴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两人身上扫过，那目光并不淫邪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和穿透力，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，看到内里的本质。
娜塔莎努力保持着甜美微笑，但眼神有些闪烁。
叶卡捷琳娜则微微垂着眼睑，显得更加恭顺，但身体姿态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嗯。”
陈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，没有更多表示，仿佛看到的只是两件精致的摆设。
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主位坐下，将文明杖靠在一边。
王野对黑子使了个眼色，黑子会意，对娜塔莎和叶卡捷琳娜用俄语简单说了句“王先生和客人有事情要谈”，便示意她们先回自己的房间（套房内有多个卧室）。
两女顺从地离开了客厅，但王野能察觉到她们离去时，投向陈兴背影的那一瞥中蕴含的探究。
“地方不错。”
陈兴环顾了一下奢华宽敞的套房，点评了一句，听不出褒贬。
“暂时安置，掩人耳目。”
王野走到吧台，倒了杯水放在陈兴面前，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，“南山那边，我不常回。”
“这边来往方便，也‘安全’。”
这个“安全”，自然是指对俄罗斯大妞而言。
将可能的“麻烦”集中安置在酒店，与王野的个人居所和公司核心区域隔开，一旦出事，切割起来也相对容易。
陈兴对王野的这个安排似乎还算满意，没有再纠结于住处问题。
他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，话锋转回正题：“谢尔盖那边催得紧，那批‘正经货’的单子，什么时候能到？”
“维克多说就这两天。”
“我已经让顺子全力去办，南边、西南，甚至港澳的渠道都在摸底，专找做‘高级消费品’的。”
“另外，新的安全线和人手，也吩咐黑子在物色了，要绝对干净，和咱们现有的所有盘子彻底分开，单线联系，层层隔断。”
王野将目前的进展和安排详细汇报。
陈兴静静地听着。
“钱，我会让老周分批给你，走干净的账。”
“关系，该打点的会打点。”
“但王野，”
陈兴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看向王野，“谢尔盖这条线，从现在起，就是你王野个人的线。”
“所有的联系，所有的交易，所有的风险，都必须由你个人扛起来。”
“那批货的渠道，你找的人，必须绝对可靠，出了事，你知道规矩。”
“我明白，三哥。”
王野沉声应道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陈兴的话冷酷，但这就是江湖规矩，也是对他的一种变相保护。
王野既然选择了这条更危险但也可能回报更丰厚的路，就必须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。